“可惜……”
苏筱稍显遗憾:“我的武艺还是很低微,这副身子太娇弱了,不适合习武。”
“夫人是个有福气的,不用自己习武……”
绿柳嘴巴抹了蜜似的甜:“有主子宠着,没必要受那个苦……”
“你家主子许了你什么好处……”
苏筱娇笑着戳了下她的额头:“成天帮他说好话,都快夸出花来了……”
“许了他一个如意郎君。”
芙蓉难得八卦,笑着打趣。
“是吗?”
苏筱一听,也来了精神:“这事必须得仔细的说清楚,不能有任何隐瞒。”
“没有啦。”
绿柳羞红了脸:“别听芙蓉瞎说,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我不信。”
苏筱不依:“芙蓉不会信口胡诌,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这么说的……”
“是冯侍卫。”
芙蓉很给力,直接把冯饶拱了出来。
“冯侍卫好啊……”
苏筱笑着夸赞:“那可是个聪明人,前途似锦,跟着他,一准儿有享不完的福。”
“八字还没一撇呢……”
绿柳臊的脸颊通红。
“这还不容易……”
苏筱笑着打趣她:“只要你想嫁,我就帮你把那一撇给撇上……”
“哈哈哈。”
芙蓉也听乐了,用绢帕捂着嘴笑。
“不给你们说了,我去看看厨房炖的鸡汤好了没?”
绿柳脸皮薄,让两女一人一句打趣的受不住,借着引子一溜烟的跑了。
“我去厨房,给师父炖猪蹄……”
“我去烧壶热水,给主子冲茶……”
苏筱和芙蓉看好戏不过瘾,几乎是同时开口。
话一出口,两女皆是一愣,紧接着对视一眼,又噗嗤一声,心有灵犀的笑了。
——
苏筱的大舅舅许曜季自外甥女对外宣称已死后,彻底和靖安侯府断了来往,暗中帮萧谨言做生意,赚取军需物资,成了他潜在的钱袋子。
此番萧谨言回到凤凰关,听到消息,他也第一时间从京城赶了过来。
在客栈里同他们密谈的还有一个人。
此人姓周名襄,足智多谋,是萧谨言的心腹幕僚之一。
“太子若想站稳脚跟,与妖后抗衡,不如效仿薛将军,在北疆自立为王。”
周襄一贯看太后不顺眼,对她一大把年纪了还不肯放权,妄想掌控朝政很不满:“至于军需物体,有许兄为殿下操持,无需再依靠蔺氏商行,此时起兵,正是时候。”
“太子殿下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许曜季不能理解:“为何还要起兵造反?做有损名誉之事?”
“不起兵,妖后岂会放权?”
周襄看的分明:“太子贸然回去,只会是下一个洪宣帝,除非狠下心肠,和二皇子一样,把妖后和蔺家的人都杀了,以血性手段整顿朝纲,这样一来,同样会落下一个暴君的名声,和起兵造反有什么两样?”
“起兵造反大动干戈,百姓遭殃,生灵涂炭……”
许曜季做不到看着百姓受苦无动于衷:“这么看来,还是干脆把太后一刀解决了的好,至少不会死那么多人,其实对于百姓来说,谁当皇帝没什么区别,只要不打仗,有口饭吃,能过的下去就行……”
“太子的心,还是太软了。”
周襄扇了几下羽毛扇,无奈摇头:“这话我早就劝过他,奈何他一直有所顾忌,不肯动手。”
“殿下对太后感情很深?”
许曜季对皇室秘闻不了解。
“呵……”
周襄嗤笑:“他会有什么感情?那又不是他亲祖母,洪宣帝当年也是妖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杀母夺子,从别的嫔妃手里抢过来的,真要认真的清算,还有杀母之仇呢。”
“竟有这事?”
宫斗的残酷又刷新了许曜季的认知。
亦是如此,也对外甥女入宫又涌起难以抑制的担忧。
那可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稍有不慎就会花季凋零,一个鲜活的生命转眼间就没了。
在民间,死了人还能告官,缉拿凶手。
在宫里,人命如草芥。
被人打死打杀了,又能找谁申冤?
一缕芳魂就此消散,可怜可叹。
——
“许兄,之前你不是还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殿下吗?”
周襄见他愣神,用羽毛扇敲了敲他的肩膀,善意的提醒。
“对啊,贤弟不说我差点忘了……”
许曜季汗颜,顾不得再多想,将自己经过实地勘测过的信息说了出来。
“媒矿?!”
萧谨言一贯不苟言笑的冰块脸,在听到他说相距军营不远的大山里有煤矿时,也不由得露出惊喜交加的神情。
“有了煤矿,咱们就有底气了……”
许曜季也很兴奋,从商人的角度给出建议:“不仅大军冬天的取暖有了保障,还可以以媒换物,和北齐,西晋做交易,换取大量的生活物资,这样,就算蔺氏商行从中作梗,阻断粮草供应,大军也可以自给自足,不再受制于他人。”
“许兄,真要挖出煤矿,你当居首功……”
周襄笑着捧场:将来太子殿下登基,至少也得封个户部侍郎,官居三品。”
“不敢当,不敢当……”
许曜季忙不迭的摆手:“为太子殿下效力是应该的,不敢居功自傲。”
“开采煤矿需要大量的人力,太子殿下不易露面,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周襄很是惬意的扇了几下扇子:“我去找赵峥,让他调遣兵力,协助许兄挖煤。”
“感谢……”
许曜季双手合十做感谢状。
“太子殿下……”
周襄收敛笑容,话峰一转,回到了之前的话题:“卑职还是希望殿下能认真考虑一下卑职的提议,如今有了煤矿,起兵更加有底气,争夺皇位最重要的是掌控军权,最忌讳的是心慈手软。”
“太子殿下顾忌亲情,不忍对妖后痛下杀手,妖后反倒不一定是这样想,为了权势,借二皇子的手杀了先皇,可见其心狠手辣,没有清缴贤王一党,不过是一时的怀柔之策,待局势彻底稳定下来,迟早会清算。”“
”薛将军是聪明人,与其反目,在西南自立为王,何尝不是为了自保。”
“殿下若是不率领大军南下,仅是带着那区区上千名麒麟卫,无异是羊入虎口,甭说逼妖后让权,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此事孤心里有数,你们先退下吧……”
萧谨言剑眉微蹙,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太子殿下一路而来奔波劳累,是该早些歇着了。”
许曜季给周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莫要再说。
“唉。”
周襄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其离开了客房。
——
苏筱有两个丫鬟陪伴,很是开心。
三女在厨房里有说有笑,聊了将近一个时辰,方才端着炖好的猪蹄和茶点从里面走出来。
苏筱将猪蹄和梅子酒给师父送过去,又端着茶点去了萧谨言临时充当会客室的客房。
许曜季和周襄都走了,只有萧谨言一个人负手立在窗前,凝视着窗外连绵起伏的群山,不晓得在想什么。
苏筱放下托盘,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大舅舅呢?这么快就走了?也没留下来,和我这个外甥女多说几句话……”
“他会在边疆住一段时间,你想见他还有机会。”
萧谨言唇角微微上扬,转过身来,把人揽进了怀里。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苏筱抬头,观察着他的神色。
萧谨言答非所问:“你想不想一直住在这里?”
“想。”
苏筱没有任何犹豫:“只要不住在宫里,住在哪里都可以。”
萧谨言捏了捏她的脸腮,无奈的笑了。
“真的要一直住在这儿,不走了吗?”
想到不用进宫,苏筱隐隐有些兴奋。
“或许,是吧。”
萧谨言又将视线转向窗外,目光深邃悠远。
——
京都城,皇宫。
丞相脚步匆匆的进入养心殿,附身在太后耳边说了几句话。
“此事当真?”
太后脸色大变:“太子还活着?”
“千真万确。”
丞相面色凝重:“咱们的探子在北疆发现了麒麟卫的踪迹,其中一个人很可疑,虽然易了容,身形和太子非常像,还有随军前往天山的士兵,酒后直言,亲眼见过太子,是太子收服了麒麟卫,麒麟卫已经认主,成了太子的爪牙。”
太后眉心紧拧:“他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或许……”
丞相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他是为了那个叫苏筱的女人,抛妻弃子,甘愿舍了太子的身份,想要和她双宿双栖。”
“不对……”
太后不信:“你想的太简单了,庆王能干出这种蠢事来,他不会……”
“他不是为了苏筱……”
丞相心下一惊:“难道是有别的图谋?”
“哼!”
太后怒瞪了他一眼:“你选的好女婿,养不熟的白眼狼,咱们费劲心机给他铺路,让他掌控了军权,反倒成了戳向自己的一把利刃。”
“是婉茹喜欢他,非要嫁给他。”
丞相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就该用点强硬的手段阻止她。”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太后心狠手辣:“既然他和咱们不是一条心,也没必要留着了。”
丞相右眼皮跳了跳:“太后的意思是……”
“给赵峥下一道密旨……”
“赵峥?他会听咱们的吗?”
“镇国公老夫人在京城,由不得他不听……”
太后冷笑:“他敢抗旨,老太婆也别想活着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拔了这颗眼中钉,她成天在背后骂哀家,别以为哀家不知道……”
“太后既有此意……”
丞相又献上毒计:“不如现在就把镇国公府封了,以免消息走露,让她们和薛家一样,趁机逃脱。”
“正该如此……”
太后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
镇国公府祸从天降,被御林军封锁,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府里的丫鬟小厮都吓傻了眼,乱成一团。
赵芷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免不了的也有些心慌,撩起裙摆跑的飞快,一口气冲进了祖母居住的院落。
“太后心狠手辣,肯定又想使坏……”
镇国公老夫人对太后的手段心知肚明:“用咱们来要挟你二哥,你现在就走,去边关,告诉他,祖母一把老骨头了,不惧威胁,让他不要受人胁迫,做出违背良心之事,镇国公府世代英烈在天上看着呢,赵家无论男女老幼,没有贪生怕死之人,百年荣耀,不可毁在我的手里……”
“祖母……”
赵芷眼眶瞬间就红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祖母老了,走不动了。”
镇国公老夫人慈爱的笑笑,反过来安慰她:“只要你能平安出城,将祖母的话带到,阻止你二哥做傻事,祖母就很欣慰了。”
“大小姐,趁着城门还没关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镇国公老夫人的心腹嬷嬷,为赵芷整理好包袱,塞进了她的手里。
“芷儿拜别祖母……”
赵芷含泪,给祖母磕了一个头。
“走吧。”
镇国公老夫人挥了挥手,眼眶也红了。
赵芷心知情况紧急,不再矫情,换了身男装从后院的墙头翻了出去。
“什么人?”
“追!”
一名御林军眼尖的发现了她的行踪,带着人追了过来。
赵芷慌忙躲避中跑进了一个死胡同。
正在焦急中,胡同里的一扇小门忽然打开了,有人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赵芷看清对方,眼眸倏然睁大。
“别说话,跟我来。”
柳含章关上门,带着她在院子里七拐八拐,来到马厩,套了一辆马车,亲自送她出城。
马车驶出巷子,赵芷这才看清,刚才那个小门,竟然是靖安侯府的后门。
马车来到城门口,看守城门的士兵掀起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见只有柳含章一个人,没有为难他,挥手放行。
赵芷从座位下面钻出来,直到远离城门十几里,才真的松了口气。
马车停在了十里坡。
“你,为什么要救我?”
临别在即,她觉得有些话,有必要和他说清楚。
“这还需要问吗?”
柳含章从车上解下一匹马来,将缰绳递给她。
“先帝已死……”
赵芷目露决然:“如今镇国公府这形势,只怕是不太好,我不想连累任何人,你我之间的婚约,就此作罢吧。”
柳含章眸光一暗,抿着唇没有吭声。
“后会无期!”
赵芷狠下心肠不再看他,毫无留恋的翻身上马,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