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念拍了拍赵玉婵的手背:“你放心,待会儿我若是见到了常青,定先让他出来给你赔罪。若是他不在里面,咱们就去他府上找他!”
赵玉婵热泪盈盈,点点头道:“嗯!”
宋明念转身奔向府衙里面。
一路上,她逮住一个看起来穿戴整齐的人就问:“这位大人,您知道常青在哪吗?”
一连问了几个,都摇摇头说不知道,甚至有人说不认识。
宋明念一方面觉着,自己这次进来有些草率,但另一方面又肯定了,常青根本不是陆家血脉,就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护卫。
终于,一位大人看见宋明念,似乎认了出来:“宋姑娘?”
宋明念点头,“你知道常青在哪吗?”
那位大人点头:“姑娘您来的正好,我刚刚看见常青进到转运使大人的屋里了,还没出来。不过此刻估计还在商议要事,恐怕见不了你。”
“多谢大人,不过今日,我一定得见见他。”
宋明念神色不变,向他所指的方向奔去。
书房的门半敞着。
旁边有下人守着,想上前拦一下宋明念,可宋明念来势汹汹,横了他一眼,一改往日温柔可人的模样,那小厮竟吓得退回了一边。
宋明念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
“砰——”
门撞在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屋内,陆玄知正坐在书案前,还有一人背对着门坐着。
两人听见如此巨大的声响,都纷纷向门口这边看去。
宋明念扫过去。
只见陆玄知手里还握着笔,他旁边坐着的那个人,身量高大,面容沉稳。
正是常青。
那个一直跟在陆玄知身边、武艺高超、忠心耿耿的大护卫。
常青看见宋明念,脸色立刻变了。
陆玄知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具后的情绪。但是宋明念能从屋内的氛围感受到,他也慌了。
不过只是一瞬间,陆玄知便恢复镇定,气息平稳下来。
宋明念心中闪过一丝嗤笑。
这证据太明显了,几乎不用再确认他身前是否有那道疤痕,宋明念也能用直觉认出眼前的男人。
她凝视着那张玄铁面具,似乎能透过它,看清下面人脸的轮廓和五官。
脑海中忽然闪过自己头一回见他的场景,当时她还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人看见自己会失控,还要时时刻刻监视着自己。
原来他早就认出自己了,不是吗?
估计还对自己恨之入骨呢,所以才一次次派人监视她。
心跳随着自己的不断确认,而渐渐加快,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你来做什么?”陆玄知率先开口,嗓音刻意压低,却像浸了酒,撩人至极。
听见这声音,宋明念便知道,是面前的男人还在对自己伪装。
只消最后一步,自己扒开他的衣服,看看里面那道疤痕,她便能确定了。
宋明念没有点破,而是顺了顺气息,看向一边的常青:“你既然是一个护卫,为什么要骗赵玉婵?”
常青一听对方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质问自己为什么骗赵玉婵,脸色煞白。
有一瞬间,他觉得以前那个侧夫人又回来了。
“侧……宋姑娘,我……”
陆玄知闻言,也偏过头看常青:“你骗什么了?”
“她骗赵玉婵,说他是你庶出的弟弟,和玉婵好上了。他还以此身份,与各路商贾走动。”宋明念替他回答。
常青求助地看向陆玄知:“大人……”
陆玄知微微叹了口气:“原是这个。是我嫌应酬太麻烦,不愿意结交各路商贾,索性让常青扮作我庶弟,替我应酬。反正这里的人也不了解我的家世,没人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弟弟。”
常青连忙点头:“嗯,对对。”
“不过……”陆玄知话锋一转,斜眼睨向常青,“他和赵玉婵的事情,是他自作主张,我的确不知情,他从未向我汇报过。”
宋明念点头道:“好,反正你们各有各的理。但是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你常青就是骗了赵玉婵。”
“你让她以为你是高门子弟,让她以为你是真心待她,让她把那根簪子当宝贝似的供着,结果呢?”
常青的脸涨得通红。
“结果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说。”宋明念一字一句,“你就是个没担当的懦夫。”
这话虽然是骂常青的,可是陆玄知听了,心里也颤了几下,仿佛宋明念在骂自己似的。
常青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跪得太顺了。
顺得像是跪惯了。
陆玄知的脸色也变了。
他知道常青为什么跪。
因为在京城的时候,在将军府里,宋明念是主子,常青是下人。
主子训话,下人跪着听,那是规矩。
那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可现在,他不该跪,会让宋明念怀疑的。
害怕常青再待下去,一会儿就把事情全盘托出了,陆玄知放下手中的笔,起身上前几步,站在常青面前。
“滚出去。”
他对常青说:“去给赵姑娘赔罪。该怎么说怎么说,别再丢人现眼,败了我的名声。”
常青颤巍巍抬头看了陆玄知一眼,又听到一句:“还不快滚?”
常青赶紧站起来,快步退出了门外,关上了门。
屋内只剩陆玄知和宋明念两人。
“宋姑娘,你有什么怨念,可以发泄在我身上。”
“你身上?”
陆玄知淡淡点头:“是我管教下人无方,才伤了赵姑娘的心,这点怨我。”
宋明念扯了扯嘴角。
他那么一个高傲的人,怎么会允许别人怨他?
恐怕是让她骂他几句后,就找个理由把自己收拾了,一解他心头之恨吧。
毕竟,自己是当年他和永宁郡主感情中的一大阻碍。
宋明念也不明白,若他真是陆玄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已经毁了自己三年了,还要换个身份继续纠缠自己吗?
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她明明已经从他们二人的感情中退出了,而且退得干干净净。
宋明念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只是看着从前亲热的男人,现在冷冰冰地站在那里,她心里那些委屈、那些害怕,忽然一起涌上来。
“你……”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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