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念端着粥,站在沈听澜房门口。
沈听澜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是清明的。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看见是宋明念,唇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宋姑娘,你来了。”
宋明念走进去,把粥放在桌子上。
“你醒了?”
“嗯。”沈听澜点点头,声音还有些虚,“我听下人说,你守了我一夜。”
宋明念羞涩一笑:“这是我应该的。”
她用手背碰了碰沈听澜的额头:“你烧退了?”
沈听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只是他的烧已经退了,此刻脸颊又热了起来。
宋明念看着沈听澜意识已经清醒的样子,知道他体内的毒明显已经解了。
莫非陆玄知良心发现了,给沈听澜喂了解药?
宋明念这么想着,便问了出来:“你吃解药了?”
沈听澜一愣,茫然摇头:“什么解药?”
“就是龙涎草做的解药啊,大夫说你中毒了,需要龙涎草才能解。你吃了吗?”
沈听澜回忆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昨晚昏过去,刚刚才醒来,大夫就说毒已经解了。”
宋明念转头看向旁边的下人。
那下人赶紧福身道:“大夫也奇怪呢,说大人这毒解得蹊跷,像是……像是有人给喂过药了。”
“没吃解药,毒却解了?”宋明念蹙眉反问。
她忽然想起来,昨晚她在这里睡着,应当是陆玄知将她抱走的。
那会不会是陆玄知给沈听澜喂了解药?
她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宋明念往门口走去,刚拉开门,一个人便迈着大步,迎面走来。
一身绛紫锦袍,面上覆玄铁面具,只露一双冷冽的双眸,辨不清喜怒。
陆玄知身后还跟着常青。
宋明念差点撞上去,赶忙往后撤了一步。
陆玄知也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宋明念脑子里瞬间涌上她睡着的事,他在她脸上落下的轻吻,还有自己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宋明念的脸烫了一下,又冷下来。
陆玄知看着她脸上的细微变化,琢磨着她到底认没认出自己,正要开口,却看见宋明念的眼神越过了自己。
宋明念绕到陆玄知身后,问常青:“赵玉婵呢?她没吓着吧?”
常青脚步一顿。
“昨晚出事后,我先把她送回家了。”
说到此处,常青扭了扭身子,后背还隐隐作痛。
就是因为他把宋明念扔到酒楼和沈听澜独处,先去送了赵玉婵,陆玄知因此生了不小的气,直接罚了他三十棍。
宋明念心里咯噔一下。
直接送回家了?
“那她爹发现了吗?”
常青脸色不太好:“我送到后门,她自己进去的。至于她爹有没有发现…我就不知道了。”
宋明念深吸一口气。
赵玉婵估计麻烦不小。
屋里,陆玄知已经走到床边,十分自然地在椅子上坐下来。
沈听澜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陆大人怎么来了?”
陆玄知往后靠了靠,姿态闲适。
“来看你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没看沈听澜。
而是看向门口那个还站着和常青说话的人。
宋明念感受到背后那道渗人的目光,咬了咬下唇,走进去。
目光扫过屋内另外两人,宋明念和陆玄知视线交错了一瞬。
她捏着衣袖,原本她来是想先来看看沈听澜的,然后再去找陆玄知。
她还准备了许多台词,等着给沈听澜说呢。
现在陆玄知跟座冰雕一样往这一杵,她还要怎么把那些关心暧昧的话语给说出来。
陆玄知看她坐立难安的样子,眼神撇了撇自己旁边的椅子:“你坐。”
宋明念瞧了一眼,心知陆玄知脑袋里的算盘,一屁股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了。
她一手端起那碗粥,另一只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沈听澜嘴边,心一横道:“沈大人先喝点粥吧,我亲手做的,养胃。”
沈听澜笑道:“多谢。”说罢,他低头喝了一口。
“姑娘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不知道是不是宋明念的错觉,沈听澜话音落下,她觉得屋里安静了几息,自己也浑身发凉。
下一刻,陆玄知的声音闷闷传来:“沈听澜,看来你是没吃过好东西。如此粗劣之物,做出来简直是浪费粮食。”
“啪嗒”
宋明念手中的勺子从手里滑落,勺柄和碗沿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沈听澜微微蹙眉:“陆大人,这是宋姑娘一番好意,你何出此言?”
陆玄知挑眉,嘴角的弧度愈发僵硬,却还保持着一副不以为意的语气,启唇讥讽:“这些东西,煮出来也就勉强填饱肚子,何谈营养一说。”
沈听澜又低头抿了一口宋明念递过来的粥:“下官不比陆大人锦衣玉食,这粥甚合我的口味,滋味清淡,回味带着姜香。”
陆玄知喉间发出一声闷哼,攥紧了手掌,周身气压直往下降。
他能不知道宋明念煮的粥是什么感觉吗?还用得着沈听澜在这给他描述?
他视线紧紧锁在两人身上:“我的意思是,这粥难喝,沈大人不必喝了,我让后厨再给你……”
“行了。”
宋明念出声打断他。
他到底有完没完,是沈听澜喝粥,又不是喂给他喝的,他在那边多管什么闲事?
两个男人的争论声被打断,都看向宋明念。
宋明念动了动嘴:“既然是我煮给沈大人的,沈大人觉得好喝就够了。若是陆大人觉得这气味难闻,大可以出去,去喝您的琼浆美酿去。”
沈听澜适时地补了一句:“宋姑娘,只要是你做的粥我都喜欢。”
陆玄知紧咬后槽牙,闭上了嘴。
这是他在这看着,若他不在这看着,两个人估计抱一起了吧!
早知道他就不给沈听澜喂那颗解药了。
待粥喝完了,宋明念把碗放到一边,开口问陆玄知,却没看他。
“沈大人的毒解了,是找到解药了?”
陆玄知眼神冰凉:“没有。”
“那是如何解的?”宋明念奇怪扭头看去。
陆玄知对上她的目光,眼里没什么波澜。
“他运气好,自己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