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蔓看着这张照片,觉得这做法不对,等她想撤回的时候,已经过了时间。
她抿着唇,心里堵着一口气,她实在不懂心机深沉的江澄月哪里比她好,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她应该戳穿江澄月的伪装,让沈容槿看清楚他喜欢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一想,她心底因为暴露了别人隐私的愧疚消散了大半部分。
她编辑文字发了过去:【江澄月有弟弟,在圣德中学读书,众所周知她是个孤儿,你觉得她突然来找你复合有安好心吗?她就是个自私自利、心机深沉的人,我言尽于此,你愿意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余蔓一次性说完,心里吐了一口浊气。
看着沈容槿的账号,她非常难受,自己的大号原来被他删除拉黑,还是因为她要告诉沈容槿关于沈老夫人的近况,才又重新加上。
所以这段时间她的心境也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因为喜欢沈容槿,所以忍不住拿自己跟江澄月去做对比,可她忘了,她跟江澄月本就是不同性格的两个人。
她自立,自强,无论是才学还是能力都比江澄月强一万倍,可因为沈容槿,她竟然处处跟江澄月比较,余蔓闭眼,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她好像走错了一条路,她原来不是这样的。
此时她心底涌出深深的无力,也歇了看望妹妹的心思,看着发给沈容槿那条没有回复的话,第一次觉得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算了,如果江澄月就是个骗子,那她拆穿她也算好事一件了。
……
沈容槿忙完下午的工作。
谈霁洲神秘兮兮地来到他的工位,拿出手机给他看:“孟敛那边设计了智能盲杖感应器,跟我们的无人机同一天上市,听说那是余蔓参与了设计,你说你当初圆滑一点,余蔓不就留在我公司了吗?”
他确实痛心余蔓的离职,当初不知道余蔓的能力,现在他知道了,余蔓跟沈容槿差不多一个级别,都是天才。
不过也是,以前读书的时候,她的成绩也不差,也排全校第二,甩了第三名十几分。
沈容槿看了一眼时间,马上五点半,即将到下班的时候,于是他把电脑上的文件进行了保存,语气淡淡:“要留要走都是她的自由,而且我并不认为我的设计比她差到哪儿。”
谈霁洲冷哼,斜睨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余蔓喜欢你,你小子可以啊,学霸跟校花都只爱你一人,咋魅力这么大呢?”
沈容槿就这个问题不想回答。
余蔓的喜欢与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要跟江澄月好好在一起就行了。
这么想着,他掏出手机,想先跟江澄月发个消息,让她在路口那里等他,他骑小电驴来接她。
结果余蔓的消息率先跳了出来,他本不想点开看,但看见江澄月的名字,还是下意识地点开了聊天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少年不算清晰的正脸和江澄月的侧脸。
而下面伴随着余蔓的话。
他静静的扫过。
余蔓说,照片中的男孩是江澄月的弟弟。
沈容槿本该反驳,但心中却有道声音坚定的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僵站在原地。
脑海里想起的却是高一那年夏天。
第一次见江澄月的时候,她是特招生,那时候高年级还未分班,所以她一进学校就来到他在的班级。
少女长得很漂亮,粉面红腮,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她咧着一口白牙,看上去特别朝气。
一开始沈容槿并未在意她,而是专注地埋头写作业,直到听见她的声音说:“大家好,我叫江澄月,是新转进来的特招生,我是个孤儿,希望能跟大家和睦相处。”
直到听到最后一句,他才抬头,看向站在讲台上俏生生的少女,她看上去很白很瘦,留着齐眉刘海,长发披散,笑的时候似明媚春光。
这么娇软的一个人,却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大方承认她是个孤儿,无惧世俗的目光,带着难言的韧。
所以沈容槿记住她了。
后来谈了恋爱,江澄月说得最多的就是她没有家人,所以他就是她的全部,是她唯一的家人……
记忆回笼,沈容槿的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
如果不去刻意观察,江澄月跟这个男孩根本没啥关系。
但要是代入了“姐弟”这层关系,
两人的眉眼竟如此的相似。
沈容槿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谈霁洲叫他:“你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我真的不想跟谢家那个……叫什么谢清妍的订婚,感觉好无聊啊,你不是有悔婚的经验,你给我支两招呗?”
沈容槿轻眨眼睫,喉结上下滚动:“没空。”
如果江澄月不是孤儿,她有亲人,那她骗他的意义是什么?
那她说的哪些话才是真的?
那他这些天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心墙堡垒又算什么?
他忍受她的三心二意,怪自己没有给她好生活,所以他努力赚钱,只为了给江澄月好生活。
但现在他发现,这个一向心思单纯的小笨蛋,他有些看不透了。
他给江澄月发去了消息。
过了很久,她才回了一句在加班,让他先回家,她后面打车回去。
沈容槿最终骑着小电驴前往圣德中学。
他不懂,如果江澄月真有家人,为什么不告诉他,而是宁愿说自己是个孤儿,也不介绍她的家人给他认识,就像孟敛的事一样,如果不是他发现,她能骗他一辈子。
只是……为什么要骗他呢?
他们不是彼此之间最亲密的人吗?
圣德中学。
江澄月处理了裴冬阳的事,在她要求下,那个欺负裴冬阳的同学跟裴冬阳道歉了。
江澄月扬言要报警,要校方赔偿,要欺负裴冬阳的同学赔偿,要告教育局。
那同学的家长没想到江澄月看着弱弱的,但性子刚得一批,校长为了息事宁人就两边都说着好话,最终和解了。
江澄月扬眉吐气地走出学校,对着一旁的裴冬阳道:“你姐厉害吧?以后要是再受到欺负别害怕,打我电话就成,我保证给你找回场子!”
裴冬阳抿着唇笑了笑,少年的笑容和煦,用力地点头:“厉害,姐姐,你今天出来这么长的时间没事吧?”
江澄月也有些犹豫,但想到已经给沈容槿撒了谎,转头又对着裴冬阳道:“我能有什么事?走,我带你去吃饭,今天想吃什么?姐姐请客。”
裴冬阳垂着头,再抬头时,笑容明亮:“我想跟姐姐一起吃火锅,可以吗?”
江澄月心里也发酸:“嗯,可以,等哥哥好了以后,我们三个还像以前一样。”
裴冬阳并没有江澄月这么乐观,医院已给他下达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只是江澄月不知道。姐姐在不辞辛苦地赚钱,他说不出哥哥就要死了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