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羡锦从审讯室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审讯的时间漫长而又无聊,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问题,开始复盘。
姜楠花也是,两个人疲惫的坐在审讯室的外面,还在等通知。
“小锦,你说要是尸检的话,法医检测能检测出来张橘的具体死亡时间吗?”
姜楠花的话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是孟羡锦懂,她点了点头:“能…”
因为她在宿舍里面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张橘后劲处的尸斑了。
张橘的死,可能会让这一群查案的警察甚为疑惑。
“那能查出张橘的死亡原因吗?”姜楠花又问,孟羡锦点了点头。
“可以…”
所以说实话,对于张橘这件事情,她还是很想看到明天早上的那一份死亡检测报告的。
两个人一直在审讯室里面待到九点,才有工作人员来告知她们两个可以回去了。
可以回去了就证明经过现有的证据排查,他们两个跟张橘的死是毫无关系的。
但是临走前,工作人员还是告诉她们:“今晚到明天晚上之前都不能离开南市哦…”
孟羡锦和姜楠花点点头,表示知道,出来的时候,张峰和刘芸两个人还在外面吵,但是看的出来,刘芸要走,张峰不给刘芸走。
“我问你,是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才让女儿自杀的?”张峰还是始终认为张橘的死是刘芸一手造成的。
刘芸叉着腰,吐了张峰一脸口水:“呸,张峰,老娘告诉你,张橘死了,你也脱不了关系,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让张橘去干什么?你配当爹吗你?卖自己的女儿,禽兽都不如…”
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姜楠花和孟羡锦看着两个人的嘴脸,冷笑了一声准备走。
但是又在走出去两步之后,孟羡锦折返了回来。
站在哪里,一脸严肃的看着还在吵架的两个人。
姜楠花见孟羡锦停了下来,很疑惑,便也停了下来,问道孟羡锦:“小锦,怎么了?”
孟羡锦扬起下巴朝着刘芸和张峰吵架的地方俱努了努。
“你看他们对面的车窗…”
她们是在停车场吵架,两边都是车位,也停了车,姜楠花顺着孟羡锦示意的地方看去。
“卧槽…”
震惊的瞪大了嘴巴。
只见他们的车窗的玻璃上,在他们后面的两辆车之间,有一个人站在哪里。
凹陷的脑袋,鲜血淋漓的头,鲜血浸透的衣服,满脸青紫的站在哪里。
是张橘。
刘芸和张峰还在吵。
“你卖自己的女儿,禽兽都不如!”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回来干什么?你回来就是为了看她死,你满意了吧,你满意了吧。”
张橘站在暗处,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来,她沾满血的衣角微微掀动了一下,然后又垂下去,贴在小腿上,黏糊糊的,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抹布。
张橘站的位置很微妙,在两辆车之间的阴影里,刚好在张峰和刘芸视线的死角。
她的父母吵得不可开交,谁都没有注意到几米之外站着他们刚刚死去的女儿。
张橘的死,肯定是这对父母之中的一个造成的。
姜楠花就算再笨,这个时候也懂了。
刘芸和张峰没有吵出什么结果,两个人各自吐了彼此一口,就往各自的车上走去,然后离开。
而张橘此刻也消失在了原地。
“小锦,她不见了…”
孟羡锦的目光落在刘芸的车子上,跟姜楠花说:“在刘芸的车上…”
“所以张橘的死跟她妈妈有关?”
孟羡锦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吧…”
两个人从警察局出来的,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就跟着刘芸的车去了。
直到进入一栋在南市还算可以的小区,两个人在地下停车场再次看见了张橘。
张橘也同样看见了她们,此刻她的眼神不再是白天他们看到的那样,呆滞空洞无神了,而是有温度的,但不是恨意,也没有怨气。
孟羡锦知道此刻就是召唤张橘,得到真相最好的时刻。
她抬手结印,一道招魂符隔空浮现在面前,金色的符纹在空中浮现,将昏暗的停车场照出一小片暖色的光。
张橘站在刘芸的车旁,凹陷的头颅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看那道符,又像是在看孟羡锦。
孟羡锦的指尖微微一动,招魂符缓缓向前飘去,停在张橘面前三尺的地方。
“张橘。”
孟羡锦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听得很清楚:“你知道你已经死了吗?”
张橘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微微张了张,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孟羡锦注意到她的喉咙处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不是坠楼造成的,那道伤口已经发黑了,边缘外翻,像是一张无声的、永远合不上的嘴。
她的喉咙被人割开过。
在坠楼之前。
姜楠花也看见了,猛地捂住了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锦……她的喉咙……”
孟羡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捏着法诀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节泛出青白色。
招魂符的光芒暗了一瞬,隐入张橘的身体里面,张橘顿时就朝着孟羡锦和姜楠花所在的方向,飘了过来。
“张橘……”
孟羡锦开口又喊了一声。
她那双青紫的、充血的眼睛看着孟羡锦,嘴唇又张了张,一点声音都没有。
孟羡锦还注意到张橘的手指,她的右手的手指有几根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指甲脱落了两三个,露出下面黑红色的、干涸的肉。
显然张橘生前遭受到了很大的折磨。
孟羡锦看了看周围,决定和姜楠花一起把张橘带回图书馆。
“跟我走,你有什么未了的心事,我会帮你完成,但是你要跟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死的……能听得懂你就点点头。”
张橘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僵硬,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勉强运转。
她点头的姿势看起来有些诡异,不是普通人那种流畅的前后运动,而是整个头部连同脖子一起微微倾斜了一下,像是随时会从肩膀上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