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那么长的时间,陈克都没过来,原来是被这个老头困住了。
孟羡锦松开他的手,都不敢有片刻的犹豫,双手结印,手指翻飞,拇指压住无名指根部,中指与食指并拢向前,和封字诀的起手一样,但中指多曲了一道。
“引魂归位,破鬼域.....”
指尖开始发热,像被火烧着的那种热,那股热流从指尖往回流,顺着手指流到手腕,从手腕流到小臂,从小臂流到手肘。
陈克的身影猛地清晰了一瞬,又暗下去,他的嘴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盯着孟羡锦,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孟羡锦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指尖上,滚烫的血裹着滚烫的气,从她指尖涌出来,像一根细细的红线,朝陈克飘过去,红线落在他眉心,他整个身体猛地一震。
“引......”孟羡锦的声音沙哑:“引魂归位.....”
红线绷紧了,陈克的身影在红线的那一头剧烈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拽他,不让他过来,那头的力量太大了,红线在颤抖,孟羡锦的手指在颤抖,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黑巧....白豆.....”
一黑一白两道影子从空中落下来,落在红线上,太极图的光顺着红线往前蔓延,像一盏灯被点亮,一点一点,从孟羡锦的指尖烧到陈克的眉心,那头的力量终于松了,陈克的身影猛地朝她撞过来。
将她实实的撞到在地上,陈克的身影终于凝实了,他站在她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但不再是那种快要消散的虚幻。
“你......”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疯了?引路决不能拿自己的命引作引子.....”
孟羡锦无语的翻了一个大白眼:“那你看.....我拿什么当引子.....麻将街....那次.....我不欠你了哈......”
她气喘吁吁的说着,松开结印的手,靠在灶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手指还在抖,整条手臂都是麻的,嘴里全是血腥味。
陈克看着她,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面对门口的老人。
老人站在门槛外面,一只手还举着,那只被红线烫伤的手,手心里有一个焦黑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上去的。
但是也是这么一喊,黑巧和白豆从陈萱的身上撤了下来,就那么几秒钟,就让那个老人有了可乘之机,陈萱被那36个冤魂之中的一个彻底占据了身体。
跑到了老人的身边,不男不女的声音喊着:“主人,可是要杀了他们?”
老人似乎是知道今晚遇到了硬茬,他的目的可不在这里,于是就要走:“今晚放你们一马,来日被我在遇上,我定要你们的小命....”
说着就要走,陈克立马跟孟羡锦说道:“不能让他走,他的目的就是陈萱的身体,他要将陈萱培养成怨魂的载体,能够容下那36个冤魂,这样陈萱就会成为至阴之体,能生鬼胎,他的目的是让那两个小孩以鬼胎的载体复活....所以他不能走.....”
陈克的话像一根针,扎进孟羡锦的太阳穴,她嘴里全是血腥味,整条手臂都是麻的,但她的脑子在这一刻无比清醒。
她看了一眼老人身边那两个小孩,男孩穿着蓝色小褂,女孩穿着红色棉袄,七八岁的样子,脸上没有表情,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萱,不是看,是盯,像饿了很久的动物盯着一块肉。
“你居然知道?”那老人惊讶出生:“但是知道也没用了,今晚是留不得你们了....”
陈萱和两个小孩满身黑气的就朝着陈克和孟羡锦打了过去,孟羡锦冷笑一声:“你今天在电话里面说他们要怎么解决?”
“那条项链在哪里?”陈克问。
孟羡锦指了指里面:“在厨房.....”
“那你先抵挡一会,我有办法....”
陈克转身就往厨房里面跑,孟羡锦就站在那里,看着朝着自己过来的陈萱还有两个小孩,黑巧和白豆也再次化身成为太极八卦图照耀在孟羡锦的面前,一黑一白两道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张嘴角还在渗血的脸,她的手指还在抖,整条手臂都是麻的,嘴里全是血腥味,但她站得很直,烟斗横在身前,不知道那个老头用了什么办法,烟斗没有办法吸收怨气,所以没有怨气可以燃烧。
孟羡锦索性就将烟斗收了起来,陈萱的那道黑影最先撞上来,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被弹弓射出来的石头,带着破空声直直撞向太极图。
“砰.....”太极图猛地一震,光芒炸开,像被打碎的灯笼,碎片四溅,陈萱被弹回去,在地上滚了三圈,后背撞上花园的墙壁,但她马上又爬起来,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趴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她的眼睛是睁开的,没有眼白,全是黑的,那36张脸在她身体里轮番出现,一张接一张,像走马灯。
“黑巧,白豆....”
孟羡锦喊了一声,太极图重新凝聚,从碎片变回完整,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交织旋转,朝陈萱压过去。
太极图压在她身上,像一座山,把她死死按在地上,她的身体在太极图下挣扎,扭动,指甲在地上刨出一道一道的沟,那些附在她身上的36张脸,在太极图的光芒下一张一张地露出来,一张一张地在尖叫。
那声音太刺了,像铁锹蹭过水泥地,孟羡锦的耳朵开始嗡鸣。
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左右两路朝着孟羡锦飞过去,发了狠的模样,张开的嘴巴里面全部都细碎的尖牙。
男孩从左边扑过来,他的速度快得像一支箭,带起的风刮过孟羡锦的脸,像刀割。
他的嘴张着,里面的尖牙密密麻麻,一排接一排,不像人的嘴,像某种深海里的鱼。
女孩从右边扑过来,比他更快,她的红棉袄在月光下像一团火,烧得刺眼。
她的嘴也张着,尖牙比男孩还密,还长,从嘴唇里翻出来,沾着黑色的液体。
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们脸上那些细碎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