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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摆摆手,说不出话,只是指着左腿。沈知意慌忙卷起他裤管,膝盖擦破了,渗出血,刚结的痂裂开一小块。

“你疯了!”她眼泪掉下来,手忙脚乱找药箱,“医生说了要循序渐进,你这样硬来,伤口永远好不了!”

“我等不了。”周叙白喘着粗气,任由她给自己消毒上药,“知意,我们带来的钱,撑不过一个月。香港看病贵,复健更贵。如果我一直站不起来,我们……”

他说不下去。

沈知意包扎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动作很轻:“钱的事我想办法。你好好养伤,别想这些。”

“你有什么办法?”周叙白盯着她,“去裁缝店当学徒?一个月八十港币,刚够交房租。我的药呢?你的检查呢?还有……”

他摸出怀里那两张名片,“这些人的目的不单纯,他们迟早会再找上门。到时候如果我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沈知意包扎完,坐在地上,背靠着铁架床。碎片似的阳光从窄小的窗户挤进来,照在她疲惫的脸上。

“那你说怎么办?”她声音很轻,“我们两个,一个瘸了腿,一个病着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怎么办?”

周叙白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去见那些人。”他说,“他们既然找我,说明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我可以谈条件——钱,或者帮你治病的资源。”

“然后呢?”沈知意抬眼看他,“把真正的坐标卖给他们?周叙白,那是你母亲用命守住的秘密!”

“我不会卖。”周叙白声音低沉,“但我可以……给他们一点错误的信息,换我们急需的东西。等你的病好了,我的腿能走了,我们再想办法离开香港,回大陆把真相交上去。”

沈知意摇头:“太危险了。那些人不是傻子,一旦发现你骗他们……”

“所以需要时间。”周叙白握紧她的手,“我需要时间复健,需要时间摸清他们的底细。而这段时间,我们需要钱活下去。”

他顿了顿,“知意,这不是海岛了。在这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沈知意看着他眼底的决绝,知道劝不住。这个男人骨子里有股倔劲,认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

就像当年认定要娶她,就像后来认定要保护她,就像现在认定要为她搏一条生路。

“好。”她最终说,“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去见那些人时,我陪你一起。”沈知意盯着他的眼睛,“第二,在你能站稳之前,不许再这样硬来复健。我每天陪你练,但必须听我的。”

周叙白想反对,但看到她眼里的坚持,最终点头:“成交。”

下午,沈知意还是去了那家裁缝店。

店在重庆大厦后巷,门面很小,招牌上写着“潮汕裁缝”四个字,繁体,漆都斑驳了。

推门进去,缝纫机的嗡嗡声扑面而来,空气里飘着布料的粉尘和糨糊的气味。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潮汕女人,姓陈,瘦削,颧骨很高,看人时眼睛像尺子在量尺寸。

她上下打量沈知意,用带口音的粤语问:“大陆来的?”

沈知意点头,用生硬的粤语回答:“想找工,做学徒。”

陈老板走到她面前,捏了捏她的手指,又让她抬起胳膊看了看:“以前摸过针线?”

“织过渔网,补过衣裳。”沈知意老实说。

“渔网……”陈老板嗤笑一声,“我这里是做旗袍、西装,不是补渔网。八十港币一个月,早九晚九,中午管一顿饭。做不做?”

沈知意算了一下。房租一百二,两人吃饭最少要一百,周叙白的药……她咬咬牙:“做。”

“先试工三天。”陈老板扔过来一块边角料和一根针,“锁边,我看看手艺。”

沈知意坐在缝纫机前,手有些抖。她只在海岛见过一次缝纫机,是王家寡妇从娘家带来的老式脚踏机。眼前这台是电动的,按钮复杂。

陈老板也不教,抱着胳膊在旁边看。沈知意摸索着踩下踏板,针头猛地扎下去——歪了,线也断了。

“浪费我线。”陈老板冷脸,但还是走过来,三两下穿好线,示范了一遍,“看清楚了?针脚要密,边要齐。再做不好,走人。”

沈知意点头,重新开始。这一次,她屏住呼吸,手指捏着布料边缘,脚轻轻踩踏板。针头上下起伏,线迹慢慢延伸——虽然歪歪扭扭,但总算成了。

陈老板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忙了。

沈知意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肺里那股熟悉的痒。她忍住咳嗽,继续埋头锁边。粉尘在阳光里飞舞,钻进鼻腔,喉咙越来越难受。

傍晚六点,陈老板丢过来一个饭盒:“吃饭。吃完继续,还有一堆活。”

饭是白米饭加几根青菜,油很少,但热乎。沈知意坐在角落的小凳上吃,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是想起周叙白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又偷偷练站摔着。

“哭什么?”陈老板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嫌苦就别出来打工。香港就是这样,要么忍,要么滚。”

沈知意擦掉眼泪,摇头:“不苦。谢谢老板。”

陈老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男人是不是有伤?”

沈知意愣住。

“看你手上的药膏味,是跌打药。”陈老板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铁盒,“这个,拿回去给他擦。潮汕老方子,比西药管用。”

沈知意接过铁盒,眼眶又热了:“谢谢……”

“别谢我。”陈老板摆摆手,“我是看你手艺还行,不想你因为家里事分心,耽误我生意。明天早点来,教你裁料。”

晚上九点下班,沈知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板间房。

推开门,看见周叙白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满头大汗。

他面前摆着两张椅子,椅背相对,中间留了一条窄缝——他在尝试从椅子中间走过去,锻炼平衡。

“你……”沈知意扔下包冲过去,“你又偷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