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涂山灏根本懒得理她们,转身大步走出主屋,站在院子里,仰头朝空中吹了一声口哨。

不多时,一个黑影从墙外翻了进来,单膝跪在涂山灏面前。

“去,把太医院的院正给朕拎过来。不管他在哪儿,半个时辰之内,朕要见到他。”涂山灏的声音冷冰冰。

暗卫应了一声,转身消失。

涂山灏回到主屋,在燕昭昭的床边坐了下来。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燕昭昭,你给朕听好了。”涂山灏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和昏迷中的燕昭昭能听见,“你要是敢死,朕就把左相府上下全部抄家灭族,一个都不留。你信不信?”

燕昭昭没有任何反应,呼吸还是那么微弱。

涂山灏的嘴角抽了抽,又补了一句:“你那个庶妹,还有你那个丫鬟,朕也会一并处置了。你不是最护着她们吗?你要是死了,看谁还护得了她们。”

好像只要用威胁和恐吓,就能把燕昭昭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似的。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屋子里安静极了。

涂山灏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燕昭昭的脸,一刻都没有移开过。

衔月和燕蓁蓁跪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不到半个时辰,院子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太医院院正姓周,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是被暗卫拎着衣领一路提过来的。

他连官服都没来得及穿,只披了一件外袍,鞋子也穿反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周太医被暗卫推进主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涂山灏,吓得扑通跪倒:“老臣叩见陛下——”

“少废话,过来诊脉。”涂山灏连头都没回,语气冷硬得像是命令一条狗。

周太医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拎着药箱走到床边。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帕子盖在燕昭昭的手腕上,然后伸出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周太医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指下的脉象。

涂山灏等得不耐烦了:“到底怎么样?”

周太医收回手,又换了另一只手腕诊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转身朝涂山灏拱了拱手:“回禀陛下,这位姑娘的脉象虽然有些紊乱,但根源在于气血不畅,加上急火攻心,导致一时昏厥。并没有性命之忧,只需要温补调养几日,便没有什么大碍。”

涂山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有性命之忧?那为什么下午来的太医说束手无策?”

周太医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陛下息怒,下午来诊的太医可能是被咳血之症吓住了,以为病情凶险。但依老臣之见,咳血是气血淤堵所导致的,血吐出来之后,淤堵反而通了。只要后续用温补的药调理气血,慢慢就能恢复。”

涂山灏盯着周太医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像刀子一样。

周太医被看得冷汗直冒:“老臣以性命担保,这位姑娘确实没有大碍。她现在昏迷,更多是因为身体虚弱加上疲惫,好好睡一觉,明日应该就能醒来。”

涂山灏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捏住燕昭昭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自己。

燕昭昭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呼吸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些。

涂山灏松了手,转过头看着周太医:“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开什么方子,用多贵的药材。朕要她活蹦乱跳地醒过来。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朕唯你是问。”

周太医连忙叩头:“陛下放心,老臣一定尽力。”

“去开方子吧。”涂山灏摆了摆手。

周太医赶紧拎着药箱开方子去了。

涂山灏又坐回床边,看着燕昭昭的脸,忽然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了耳后。

燕蓁蓁和衔月还跪在门口,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皇帝陛下对燕昭昭的态度,实在太过古怪了。

说是关心吧,那语气和眼神里又带着恨,说是恨吧,他又大半夜翻墙跑来看她,还召见了太医院院正来诊脉。

但没有人敢问,也没有人敢说话。

涂山灏在床边坐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直到周太医开好了方子,又亲自煎了药端进来。

“陛下,药煎好了。”周太医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送到涂山灏面前。

涂山灏接过药碗,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药汁,又看了看昏燕昭昭。

“把她扶起来。”涂山灏说。

衔月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燕昭昭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涂山灏舀了一勺药汁,吹了吹,送到燕昭昭嘴边。

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流进去一些,但更多的漏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涂山灏皱了皱眉,又喂了一勺。这次他放慢了速度,一勺一勺地,把整碗药都喂了进去。

虽然有一小半洒了,但总算是喝下去大半碗。

喂完药,涂山灏把空碗放在一边,又看了燕昭昭一眼。

她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

“看好她。”涂山灏站起身,对衔月说道,“她醒了立刻派人进宫禀报。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后果。”

衔月连忙跪下:“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大小姐。”

涂山灏喂完药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燕昭昭,目光阴沉沉的,像是在打量一件看不透的东西。

屋子里很安静,周太医还跪在外面,等着看后续的情况。

衔月扶着燕昭昭躺好之后,也退到了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涂山灏忽然抬起手,朝门口指了指:“都出去。”

周太医愣了一下,连忙拎着药箱退了出去。

衔月不敢违抗,跟着周太医一起出了门。

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涂山灏和躺在床上的燕昭昭。

涂山灏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

“别装了。朕知道你醒了。”

床上的燕昭昭没有任何反应,眼睛还是闭着,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涂山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把她的脸转向自己。

“燕昭昭,朕再说一遍,别装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朕。”涂山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的脉象朕虽然不懂,但你昏迷之前嘴角那点血迹,是咬破了舌尖吐出来的吧?你以为,朕看不出来?”

燕昭昭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涂山灏松了手,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她:“朕翻墙进来的时候,偏房里那两个丫鬟哭得跟死了人似的,朕还真以为你不行了。后来周太医来了,诊了脉说没有大碍,朕就觉得不对劲。再想想你平时的性子,装病这种事,你确实干得出来。”

燕昭昭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十分清澈,她看着涂山灏,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害怕,只是叹了口气。

“陛下果然厉害。”燕昭昭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臣女这点小把戏,瞒不过陛下的眼睛。”

涂山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他问,“你装病给谁看?给你那个左相爹?还是给府里那些盯着你的人?”

燕昭昭从床上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那是因为涂了粉,不是真的病。

“臣女想出府办点事,但没有别的办法。”燕昭昭说,“相府的门不是臣女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尤其是上次从宫里回来之后,父亲虽然没有明说,但院子里多了两个婆子,日夜守着,臣女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臣女想来想去,只有装病这一招。病得重了,太医来了,父亲才会着急。一着急,说不定就会放松警惕,臣女就有机会出府了。”

涂山灏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

他当然知道燕昭昭在左相府的处境。

她虽然是左相的女儿,但因为是假千金的身份被揭穿,在府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左相燕雍虽然表面上没有把她怎么样,但实际上看得紧紧的,生怕她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涂山灏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你就装咳血?装昏迷?你把朕的太医当猴耍?”

“臣女没有耍任何人。”燕昭昭说,“臣女只是想出府。”

“想出府办事?办什么事?”涂山灏逼问道。

燕昭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涂山灏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燕昭昭,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好说话?”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装病骗人,朕没有拆穿你,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你还敢跟朕藏着掖着?”

燕昭昭抬起头,跟他对视,目光毫不退缩:“陛下,臣女要办的事跟陛下没有关系,是臣女自己的私事。陛下没有必要知道。”

涂山灏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色铁青。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涂山灏忽然笑了。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凑近燕昭昭的脸。

“行,你不说,朕也不问了。”

“不过燕昭昭,你给朕记住了,你是朕的人。你想出府,可以,但得朕点头。你想办事,也可以,但得朕陪着。”

燕昭昭皱了皱眉:“陛下……”

“别跟朕讨价还价。”涂山灏打断了她,“朕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装病的事,朕可以不计较。但你想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出府,门都没有。”

燕昭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涂山灏看着她这副表情,忽然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他就喜欢看她吃瘪的样子,喜欢看她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掌控局面的那个人。

他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朕明日,亲自来请你出去。”

燕昭昭愣了一下:“什么?”

“朕说,朕明天亲自来请你出府。”涂山灏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是想出门吗?朕给你这个机会。而且是风风光光地出门,让全京城都知道,你燕昭昭是朕看重的人。到时候,你那个左相爹还敢拦你?那两个看门的婆子还敢多嘴?”

燕昭昭沉默了。

她明白涂山灏的意思。如果皇帝亲自来相府探望她,那她就不是被软禁的假千金,而是皇帝在意的人。

左相燕雍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在皇帝面前表现出来。那些盯着她的人,自然也就不敢再盯着了。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而且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但燕昭昭心里清楚,涂山灏这么做,绝对不只是为了帮她。

他是在宣示主权,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女人,归我管。

“怎么?不乐意?”涂山灏见她不说话,脸色又沉了下来。

燕昭昭摇了摇头:“臣女不敢。陛下的安排,臣女照办就是了。”

涂山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他站起身来,最后看了燕昭昭一眼。

“明天好好准备,别给朕丢人。”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今晚好好休息,别再搞什么幺蛾子了。”

然后他跨出门槛,消失在夜色中。

燕昭昭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刚才被涂山灏捏过的地方还有些疼。

这个人,真的是又疯又霸道。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燕昭昭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重新躺回床上。

第二天一早,京城就炸开了锅。

消息是从宫里传出来的:皇帝陛下因为左相府的大小姐燕昭昭施粥劳累致病,要亲自摆驾相府探望。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皇上要去左相府看燕家大小姐!”

“燕家大小姐?不就是那个假千金吗?皇上怎么对她这么上心?”

“你懂什么?人家虽然是个假千金,但皇上看重她,那就是不一样。施粥劳累致病,皇上亲自去探望,这是多大的恩宠啊!”

“可不是嘛,听说皇上还派了太医院院正去给她看病,那排场,比公主都大!”

议论声中,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冷眼旁观。

但不管怎么说,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燕昭昭这个假千金,在皇上心里的分量,可谓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