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良辰脑筋急转,手指轻敲桌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程永波脑袋上渗出汗水,程正浩垂头丧气……
“程律,能否让小玲进来?我想确认几个问题!”
程正浩不知万良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确实不想再看到马小玲似在羞辱他的眼神。
“叔,咱别理他!”
程永波气得甩手给了程正浩一个耳光:“还不快去?”
程正浩恶狠狠地瞪了万良辰一眼,出门“请”马小玲去了。
不一会儿,马小玲来到办公室,直接忽略了程氏叔侄:“辰哥,你找我?”
万良辰点头道:“嗯,我想问一下快递员几点停止收件?”
马小玲道:“平时都是五点半,我可以拖延到六点半……”
万良辰看了眼时间,他进门的时候不到五点半,这会儿已经快六点了,白白浪费了半小时。
时间紧迫,万良辰不再客气,直接安排任务:“那这样,小玲,你想办法让快递员待到六点半;程律,您帮我准备一台可以打印的电脑;正浩,你把判决书拿给我……”
马小玲发现万良辰竟要当场起草上诉状,不由得担心道:“辰哥,能行吗?”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万良辰笑了笑,轻拍马小玲手背,安慰道:“放心吧~”
不一会儿,笔记本和判决书都摆在了万良辰面前。
“呼~”万良辰打开word文档,把判决书放在左手边。
他飞快地敲下“民事上诉状”五个大字后,又把双方当事人信息逐一码上。
“……上诉人浙江天盛因与燕京城建股权转让纠纷,不服燕京中院作出的……判决,特依法提起上诉……”
程正浩不敢置信道:“这就完了?”
“对,就这样!”万良辰淡淡道。
“你这不是糊弄人嘛!民诉法明确规定了上诉状要写请求和理由,你这样写法院肯定不收的!”
万良辰知道程氏叔侄肯定会提出质疑,反问道:“那我问你,民诉法有规定不写请求和理由的后果吗?”
程正浩被问住了,他望向程永波,程永波也摇摇头,“的确没有!”
万良辰继续道:“其实这一点,从开庭时法官询问是否变更或补充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就可以看出来,法院并不排斥或拒绝当庭变更请求、事实和理由。
“事急从权,我们需要在上诉期内完成提起上诉这个动作,至于要求二审法院做什么,改判还是发回重审,完全可以事后再补充。”
程永波陷入了沉思,他觉得万良辰说的有道理……何况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落款这里……”
“程律直接签字即可!”
“可是我们没有二审授权啊!”
“这事儿法院知道吗?”
程氏叔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摇了摇头。
万良辰侃侃而谈:“等法院发现的时候,再补寄一份不得了,代理也是民事行为,自然存在被代理人事后追认的余地……”
程永波眼前一亮,我怎么没想到呢?
万良辰从程永波的神情变化中得知他提的意见已被采纳。
“良辰,真有你的,难怪洪主任经常夸你!”程永波神色自若道。
“程律说笑了,接下来的事情恐怕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在上诉期内提交上诉状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法官如何看待,客户能否理解……都需要程永波逐一攻克。
原本对万良辰不置可否的程正浩彻底闭了嘴,在灵活运用层面,他确实自愧不如。
不过程正浩并不认为自己比万良辰差劲,至少他早已晋升合伙人,而万良辰却孤身赴竞海,若没了洪大庆的庇护,或许很难再脱颖而出。
想到这里,万良辰的奇思妙想给他带来的压力也一扫而空。
“良辰呐,客户那边,你看如何解释是好?”
肯定不能实话实说……万良辰揶揄道:“程律经验丰富,想必自有妙招吧?”
程永波尴尬道:“呵呵~今天多亏了你,晚上有没安排?一起用个便饭?”
“程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已经跟朋友有约,以后有机会我来请您!”
“既然如此,我就不挽留了!”
“那……小玲的事情?”
“放心,我会妥善处理的!”
万良辰点头道:“那就多谢程律了!”
“好说,有机会常回来看看!”
“会的!”万良辰转头又对程正浩道:“明天见,正浩兄!”
程正浩意识到万良辰仍旧是唐薇的代理律师,他忽然明白了当初万良辰那句话的含义。
呵,这小子,真头铁!
万良辰走后,程永波的脸又拉了下来,冷声道:“还不赶紧寄出去,真是要被你气死!”
程正浩被吓了一跳,赶紧应道:“诶,叔!我这就去……”
“对了,顺便告诉菲姐,准备招聘前台!”
程正浩一愣,不解地问道:“刚才不是说不开除马小玲的吗?”
程永波冷笑道:“那我有说不辞退她吗?”
……
万良辰自然不知道他被程氏叔侄摆了一道,他刚走出办公室,马小玲着急地问道:“辰哥,怎么样?”
“没事了!”
万良辰轻描淡写地向三女讲了一下情况。
罗曼绮对他的机智赞叹有加,陈雁秋若有所思频频点头,马小玲则非常高兴,嚷嚷着要请三人吃火锅……
洪大庆一直未归,想来今天是见不到了,待马小玲和陈雁秋收拾停当之后,四人一起来到东来顺饭庄。
夜幕降临,星河闪烁,北风呼呼吹个不停,罗曼绮打了个喷嚏,她很不适应燕京的冬天。
天气预报称明天可能会降下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看上去所言非虚。
烤鸭要吃全聚德,火锅要吃东来顺,这已经成了老燕京的传统。
东来顺饭庄以经营涮羊肉久负盛名,传承多代,是个京味儿很浓的地方。
穿过喧闹的大堂左转,是一排半开放的包间。
最里面一间的临街包房里,围坐着一男三女。
“辰哥,今天真是谢谢你啦,要不然接下来我只能喝西北风了!”
万良辰不以为意道:“客气啥,举手之劳嘛!”
“来来来,我再敬你一杯!”马小玲端起啤酒一饮而下。
万良辰忙劝道:“你少喝点,别又像上次那样!”
马小玲不好意思道:“那行吧,免得我又搂着辰哥说胡话……”
万良辰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学着马小玲喝醉的样子:“辰哥,你说我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
罗曼绮意味深长的看了万良辰一眼,似在言说:可以啊,小万,玩得很嗨嘛!
陈雁秋盯着酒杯,犹豫着要不要喝下去,想了想难以入口的滋味,便压下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马小玲见陈雁秋频频回复qq,时而陷入沉思,时而眉头紧锁,便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呢?”
陈雁秋:“我一个闺蜜,替她不值得!”
马小玲:“噢,怎么不值得?说出来让大家乐乐?”
陈雁秋对万良辰道:“熊建仁被放出来了!”
万良辰皱眉道:“不应该啊,他被抓了现形,证据确凿,怎么可能无罪释放呢?”
“熊建仁的父母来燕京找到了思颖……她就出具了谅解书,加上她也没遭受实际损失,警方就把熊建仁放出来了……”
唉……心软的女人!
万良辰见罗曼绮和马小玲一头雾水,便简要地复述了一遍熊建仁设计温思颖的事情。
罗曼绮听完银牙紧咬,气得四川话都飙了出来:“这丫头简直脑壳况起、屁儿痛……”
马小玲气愤道:“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这种渣男就应该把牢底坐穿,省得出来再祸害别人!”
陈雁秋哀怨道:“当时我就不同意,她哭着跟我说,毕竟那是她初恋,即使再怎么混蛋,也不忍心让他坐牢,再加上,两个老人确实可怜……”
万良辰也不知说什么好,这毕竟是温思颖自己的选择,他也无法干涉,唯有期盼她早日走出来,开启新生活。
……
明月高悬,寂静无声。
行走在横店街头的熊建仁猛地打了几个喷嚏,他疑惑地看看四周行人,嘀咕道:“是哪个混蛋在骂我?”
熊建仁骂骂咧咧地穿过坑坑洼洼的黑暗窄巷,回到出租屋前。
他刚准备拿出钥匙,结果房门自己开了,一个打扮妖艳的中年女子正站在门口,满脸警惕地盯着他。
“你找哪个?”
熊建仁疑惑道:“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中年女子一愣:“这是你家?噢,想必你是之前的租客吧?我刚搬过来一星期……”
艹,想必是他拖欠了一个月房租,房东把房收走了!
“那我的东西呢?”
中年女子歪着头想了想,指着摆在门外的垃圾桶道:“喏,都在里边咯,前两天下雨,恐怕……”
“谢了!”熊建仁露出一丝苦笑,朝垃圾桶走去……
“诶!”中年女子喊道,“五十,耍不?”
熊建仁眯着眼认真打量了一眼中年女子:“你?别开玩笑了,我女朋友可是大学生!”
中年女子也不生气,仿佛想起来什么好玩的事情,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呵,谁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