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明珠科技的董秘,名叫曹志……”
但听唐薇继续道:“去年4月13日入职,上个月集团hR在复核高管档案时发现,曹志应聘时向明珠科技提供的上一家就职单位的《离职证明》是伪造的,《离职证明》上他在原单位的任职时间也长于他实际的任职时间……”
原来如此,万良辰脸上又露出微笑。
“9月19日,明珠科技以曹志提供虚假入职材料、不能胜任公司工作要求、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为由解除了与他的劳动关系。这不,曹志提起了劳动仲裁,要求明珠科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万元……”
“保障公司规范化运作虽然也是董秘职责,但具体纠纷不应该是法务部负责处理吗?”万良辰不解道。
唐薇眨着眼睛无辜道:“可是……我分管法务部呐~”
“我的天呐!这可是彻底的外行领导内行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领导要的是听话的员工,而不是懂法的异见分子。社会上这种事情多如牛毛,我们也是有样学样罢了。”
万良辰想了想法律界那些奇葩的事情,便点点头道:“那倒也是咯~”
“你赶紧分析一下……放心,我不会白嫖你的!”唐薇催促道。
万良辰试探性地问道:“什么叫诚实信用、用人单位、劳动者……你总知道吧?”
“废话,当然知道!”
“那还有救,呃,你别掐我啊……好好,我说~我说~”
唐薇松开手后,万良辰继续道:“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订立劳动合同时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劳动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了用人单位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劳动者应当如实说明。”
“也就是曹志向公司提供了与客观事实不符的《离职证明》,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吧?”
万良辰点点头,指着《劳动合同》中的一个条款道:
“对,你看这一条,约定了如曹志提供的个人材料及陈述的个人履历有任何虚假或不实之处,明珠科技可随时与他解除劳动关系,无须给予经济补偿。所以,明珠科技与曹志解除劳动关系,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的。”
“哦,照你这么说,他主张的赔偿金是要不到咯?”
“那可不!”
“好嘛,原来也没那么难~”
“……”
万良辰有种白嫖之后还被嫌弃器小的感觉。
“好啦,吃人嘴短,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代理了~”唐薇似乎察觉到万良辰的不爽。
“那先谢谢唐总赏饭吃咯!”
“嘻嘻,下次你做给我吃吧,外卖太油腻。”
“好!”
……
南锣鼓巷。
“说吧。”何惠敏举着手机,一脸正经道。
“我袁强保证以后不再喝酒,如果喝酒就把车上缴给媳妇儿,不开车了。”
“今天是?”
“2010年10月15日晚上9点38分。”
“好,这是你的真实意思表示么?”
“是的。”
“有人胁迫你么?”
“…没有,但是有无形的压力。”
“什么叫无形的压力?”
“…厨房有菜刀。”
“厨房的菜刀是干嘛的?”
“…切菜做饭的。”
“那这菜刀砍过人么?”
“…没有…但切到过手指。”
“切的谁的?”
“…媳妇儿你的。”
“有正常人家厨房没菜刀的么?”
“…好像没有…”
“那你这无形的压力是毫无根据的。”
坐在旁边的晓棠早已憋不住笑了,鼓掌道:“妈妈好厉害!”
何惠敏骄傲的甩了甩一头乌黑的秀发,说:“这不都是你爸教得好!”
晓棠挪到袁强旁边,发嗲道:“爸爸~你也教教我呗~”
袁强没好气的说:“去~去~去,写你作业去……”
“哦~”晓棠嘟囔道,“真是小气鬼,你输了又不怪我!”
“谁让你给了我无形的压力?”袁强瞪了晓棠一眼。
“那……那别人家也有女儿啊~”晓棠弱弱的反驳道。
袁强一拍大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你说得对,我和你妈还是争取再给你生个弟弟……谁让别人家的女儿都很听话呢!”
晓棠顿时一脸委屈道:“宝宝委屈,宝宝不哭,痛苦是财富,痛苦使我快乐……”
“痛苦是财富,这话是扯淡。丫头,痛苦就是痛苦,”袁强又拉开门,伸出头说,“对痛苦的思考才是财富哦。”
晓棠不由得白了袁强一眼,心道:“这都是什么人呐!”
……
姜超打量着昏暗路灯照射下的破旧川菜馆,许久不见一个客人进去,连门前行人都寥寥无几。
“帅哥,进来看看吃点什么?”
一个老板娘模样的中年妇女探出脑袋,脸上挤出十分勉强的笑容,对这个站了十多分钟的奇怪胖子说道。
“不了,我在等人。”
中年妇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并不宽敞的店面,疑惑地对姜超道:“瓜娃子,你莫逗我,店里现在没别人啊!”
“我想您是误会了,我在等老姜下班。”
“老姜?你是说之前那个钟点工?”
“对,他在忙吗?能不能帮我喊一下他?”
中年妇女顿时警惕道:“你……你找他做什么?”
“也没啥事儿,就是想跟他聊聊天。”
姜超冲中年妇女笑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似乎在证明自己并不是坏人。
“哦,”中年妇女松了一口气,意兴阑珊地靠在玻璃门框上,“不过,你来晚了,他昨天就没来上班,想必已经走了吧。”
姜超一愣,有些焦急地问道:“走了?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我怎么知道?”
中年妇女似乎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又赶紧补充道:“听说他以前是什么集团的大老板,走投无路了才到我们这种小地方体验人生的,现在离开了也正常。”
“那他有留下什么东西?或者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姜超虽然知道父亲说过要东山再起,可一时也无法接受他的不辞而别,毕竟六十多岁的人了,又有那么多债主找他,怎么不令人担心呢!
中年妇女想了想道:“东西什么的真没留下,我藏着掖着也没用,不过前天晚上快打烊的时候,我见门口停着两辆大奔,车上倒也有人,只是我离开店的时候也没见人下来,至于跟老姜的消失有没有关系,我就不知道了。”
姜超心道:“前天晚上?会是谁呢?难道是债主?”
想到这,姜超不由得心里一惊,便想赶紧去父亲的住处看一看,忙对中年妇女道:“真是谢谢您了,如果老姜回来,您告诉他有个胖子来过,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行,没问题。”
中年妇女见姜超并没有进来吃饭的打算,就不再理他,又坐回到店里,摆弄糍粑去了。
姜超再次来到父亲之前的住处,敲了几遍门,均没人应声。
姜超环顾走廊,找了半块板砖,显然是有人装修漏下的,他见四下无人,噗呲几下就砸开了锁头,将板砖随手一扔,推门进了房间。
靠窗的床上早已空无一物,被子和衣物不见了踪迹,姜超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父亲是主动收拾之后离开的,如果是被人带走的,恐怕房间内不会是现在的情形。
姜超又将目光落到摆在门后的折叠方桌上,只见桌子一角放着一个茶杯,茶杯下压着一张纸条。
姜超走过去移开茶杯,拿起纸条,只见上边写着:“老王,不好意思,我要离开燕京,不知何时回来,房子就不租了,谢谢!”
姜超看着父亲熟悉的笔迹,不由得眼含热泪,控制半天还是落了下来,砸在纸条上。
姜超将纸条折叠整齐,装进上衣口袋,又拿起茶杯,看了一眼房间,便拉上门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