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路布朗找到莺莺的时候,她正坐在车里,水果饮料摆了一排,旁边还放着一袋零食,翘着腿等着堂宁出来吃。
“跟我走!”路布朗一把拉开车门,力气大得门都快被他拽下来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路布朗已经把她从车里拎出来,一把扛在肩上,转身就跑。
莺莺的尖叫声划破长空,吓得旁边的教徒都捂耳朵。路布朗跑得跟头蛮牛似的,脚底板踩在石板上咚咚响,撞开一个又一个拦路的教徒,肩膀一甩就把人搡到一边去:“让开!都给我让开!”
跑到沙神广场,他把莺莺放下来。莺莺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扶着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住,大口大口喘气,脸都白了:“到底怎么了?”
她是异血者,进不来沙神庙,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路布朗发疯了。
“领主被人劫走了!”路布朗嗓门大得震耳朵,急得直跺脚,“你快……快想想办法!”
他本来想说“快感应感应她的位置”,但这里人多眼杂,莺莺的能力是S级机密,不能暴露,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莺莺一听,震惊不已,但也来不及多想了,原地坐下,屁股刚沾地就开始发动能力。她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像是一根针从脑子里伸出去,在空气里寻找那根线。
一感应,她的眉头就皱起来了。不行,这地方太多屏蔽源血者能力的装置了,到处都是干扰,感应起来特别困难,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摸不着。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一点一点地在这重重阻碍中寻找那一丝熟悉的气息,就像在一片漆黑的夜里寻找一盏微弱的灯,只能靠感觉一点一点摸索。
【她在找了。】路布朗在群里汇报,简简单单四个字。
堂宁听见这句话,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没了。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眼皮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
她想闭眼,可苏望不允许。他一把撑开她的眼皮,手指按在她的眼眶上,指腹冰凉:“看着我,不然我现在就挖了它们。”
堂宁真是无语了,却又没力气骂:“我没力啊……你撑着吧……”
苏望的手开始颤抖,抖得厉害,连带着她的眼皮都在跟着颤。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金色的,高贵的,哪怕到了这种时候,那双眼睛里也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平静,就像在看一只蝼蚁在他脚边挣扎。
他以前对源血者只是崇拜,是嫉妒,是想占为己有。
可此刻,他竟多了一丝恐惧——恐惧这双眼睛里那种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东西。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不是学能学会的,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他十三岁就被选做克泪沙漠的大圣翁。十年来学习了无数源血者的故事,每年都要飞到帝都去朝圣,跪在那些神像下面,听那些关于他们的传说。
他跪在他们脚下,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走过,连头都不敢抬。
源血者强大,源血者统治万民,源血者天生高贵。
谁不想做源血者?可他离他们太遥远了,远得像天边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
直到去年,堂宁来了。
他第一次那么近地接触源血者,第一次跟源血者单独说那么多话。
她愚蠢,好骗,单纯,年轻。
这具源血者的身体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像是一道美餐挂在眼前,够又够不着,放又放不下。
他咨询了国内国外无数地下组织,问有没有办法把自己的血换成堂宁的血,有没有办法用堂宁的身体为自己改变血统。他想成为源血者,他做梦都想成为她!
可惜,没有任何人有任何办法。所有人都告诉他,血统是天生的,改不了,换不成。
他只能重新计划。他特意寻找了一个速度奇快的异血者,准备寻找时机将堂宁掳走。
可没想到,堂宁居然要为那群灰民举行净化仪式,甚至不惜为此威胁他!今天更是想直接换了他!
既然如此,那他等不了了。
如果这身体不能活生生地待在他身边,那就让她以干尸的形式待在他身边!让她永远留在这里,哪儿都去不了!
他盯着堂宁的眼睛,手上的刀又往下一压,血又涌出来一股。
“给我醒着!”
苏望一巴掌扇过来,堂宁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耳朵里嗡嗡直响。疼,真疼,半边脸都麻了,嘴角渗出一丝腥甜。
但也就那样了。这么多年,她早就被扇习惯了。
眼皮没了支撑,半睁着,她连吭都没吭一声,在群里的语气还带着点调侃,像是聊家常似的:【人呢?到了没?再不来我要被扇死了啊……到时候任务重开可不能只怪我一个……】
轰——
话还没说完,石室的墙直接炸了。
碎石劈头盖脸砸过来,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碎屑打在脸上生疼。那些尘土冲进苏望鼻腔,刺激得他本能地想咳,可嘴刚张开,气还没出来——
嗖嗖嗖!
数十根冰针破空而来,带着破风的尖啸,精准地扎进他全身最疼的十几个穴道。
冰针的力道直接把他整个人带飞起来,“砰”的一声狠狠钉在墙上,四肢被固定在石壁上,整个人像个标本似的挂着。
“啊——!”苏望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石室,又尖又利,跟杀猪似的。
紧接着一股清风卷过,烟尘瞬间散尽。
众人看清了堂宁。凤黎阳第一个冲进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他一眼就看到堂宁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着,血还在往外渗,二话不说,手掌直接覆上去。
温热的灵力涌入体内,像催化剂一样,刺激着她自身的细胞疯狂分裂、再生。伤口边缘开始长出新的肉芽,肉眼可见地往中间合拢,又痒又疼。
堂宁费力地动了动眼珠,看到凤黎阳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她整个人还是虚的,但手上传来的温度是实的,烫得她指尖都在发麻。
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