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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弹幕追凶 > 第九十章 胡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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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看高塔的塔尖处,有一颗酷似太阳的大光点。那光点画得很大,占了四分之一的画面,用金粉描绘,光芒四射,普照着高塔以及周围的地面。壁画的最下方,有一行类似楷书的文字,字体端庄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古朴:“山灵赐福,保佑众生”。

“你们快出来吧,待会别有危险!”老道士也走进塔内,劝阻道。

江国栋没有动,他扭头问道:“老人家,这个壁画有什么来历?为什么它的颜色这么鲜艳?”

听到这个问题,老道士和蔼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斑驳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慈祥,像一尊从壁画里走出来的神像。

“哦,这壁画啊。”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听观里的老师父们讲,镇宝塔初建时壁画就已经在墙上了,讲的是宝塔显圣、庇佑众生的事情。”

他用枯瘦的手指指着壁画,指尖在空气中缓缓划过,像是在抚摸那些古老的线条,又像是在触摸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壁画上的塔就是咱们现在站着的这座塔,一模一样。”他的声音变得悠远,“传说这里有山神无限的神力,可以滋养满山的万物生灵。你看那些花,那些鱼,那些光点,都是山神的恩赐,缺一不可。”

他的目光在壁画上停留了片刻,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至于壁画的色泽嘛,是因为道观有种特制的颜料,取自山里一种特殊的花朵。凡是用这种颜料绘制出来的图画,都会永葆色泽鲜艳,有点像鲛人灯万年不灭的意思。那些花儿开了谢,谢了开,可画上的颜色,永远都是这样鲜艳,像是昨天刚画上去的。”

“花……”江国栋的声音有点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特殊的花?”

他重复着老道人的话,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父亲那些提线木偶——那些木偶身上鲜艳的颜料,那些永远不会褪色的色彩,那些被父亲小心翼翼封存在玻璃罩里的颜料桶,还有工作台上那张标注着“放射性和诅咒”的图纸。

父亲用的,会不会也是同一种花?

老道士没察觉出他的异样,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像是脖子生了锈。

“这个没人知道了。”他说,目光越过壁画,望向更远的地方,“传说是在很久很久以前,青山镇爆发了一场可怕的瘟疫。那时候,死的人太多了,棺材都买不到,尸体就用草席裹着,一车一车往后山拉。活着的人顾不上死人,死人堆在那里,臭气熏天,苍蝇遮天蔽日。”

林芷月的脸色白了一分。

“山神显灵,托梦给道观主持,让他找来这种特殊的花、河里的怪鱼和祈福的光点,三者熬制在一起得来的汤汁,能解老百姓的疾病困顿。主持按照山神的指点,带着弟子进山寻找,果然找到了这些东西。熬出来的汤汁,真的治好了那些快要死的人。一碗汤灌下去,烧退了,人能站起来了,能吃能喝了,像是换了个人。”

老道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个故事留出呼吸的空间。

“但是啊……”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几十年的光阴都叹了出来,“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人贪心,想把这些宝物都弄出来发财。他们偷偷进山,想抓那些怪鱼,想采那些花,想挖那些光点。结果触怒了山神,山神降下地震,那些有花、有怪鱼、有黑影的地方全都塌陷消失了,沉到了地底下。轰隆一声,整座山都塌了半边,烟尘遮天蔽日,三天三夜才散尽。”

他指着壁画上那些扭曲的黑影,那些黑影在画中挣扎着,扭曲着,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就是这些黑影,它们也一起消失了。从那以后,这座高塔也渐渐没了香火,越来越破败。因为人们说,山神生气了,不再保佑这里了。香客们不敢来了,道士们也都走了,只剩下这座空塔,年年月月,风吹雨打,成了这副样子。”

林芷月意犹未尽地追问道:“老人家,那光点是什么东西啊?就是壁画上那些金色的点点吗?闪闪发光的那些?”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像两个探照灯。

“不知道。”老道士摇摇头,那摇头的动作也很慢,“师傅们也都不清楚,传下来的只有这些故事。或许只有山神知道吧。那些东西藏在地底下,谁也找不到。有人去找过,但再也没有回来。”

江国栋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老人家,那您知道胡神婆的事情吗?她跟道观、跟山神有没有关系?她……她是我爷爷的救命恩人。”

他一直记得爷爷说过的话——那年爷爷病得快死了,烧得人事不省,家里都开始准备后事了。是胡神婆一碗药灌下去,爷爷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动了。从此以后,爷爷逢年过节都要朝着后山的方向烧香,磕头,说是给胡神婆还愿。

一直很是淡定的老道人,在听到“胡神婆”三个字后,神情居然明显地呆滞了一下。那呆滞很短,只有一两秒,但江国栋捕捉到了。那个眼神就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那瞬间的停顿,逃不过他的观察。

良久,老道士才开口。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感。

“论理,我们观中的弟子要尊称她一声师娘。”林芷月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她不仅救了老主持,还为了道观中的弟子们能逃过小日本的追杀,牺牲了自己和孩子。”老道人幽幽地说。

“啊?老人家,你快讲讲!”林芷月恨不得当面拿出手机录下来,但又觉得不合适,只能拼命往前凑,脖子伸得老长。

老道士走到高塔旁的一个木桩子前,缓缓坐了下去。那木桩很粗,横截面已经朽烂了,长满了青苔,但还能坐人。他坐在那里,背靠着塔身,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看着几十年前的岁月,看着那些早已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