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冷得刺眼，傅倾言捏着手机，屏幕上那段短短几秒的视频，像无数只针，密密麻麻的扎进她的心脏，她能看到那道背影当时的绝望，让她感到窒息。
“倾言，是什么信息？”
周柔早看出了傅倾言的不对劲——方才她看手机的瞬间，脸色骤然褪尽了所有血色，连呼吸都滞了半拍，身形晃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她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傅倾言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灼的关切。
傅倾言抬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布料被揉得发皱，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胸腔里翻涌的慌乱与钝痛几乎要将她吞噬，她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借着那点尖锐的痛感稳住心神。
一边是濒临崩塌的公司，一边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对方算准了她的软肋，笃定她会在姬烨与倾业娱乐之间二选一。
周柔站在一旁，看着她骤然惨白的脸色，心都提了起来：“倾言，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
傅倾言缓缓抬眼，眼底最后一丝慌乱被彻骨的冷静覆盖，声音冷厉。
“没事。先处理吴浩然的事。”
她转身走到窗边，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凉了她掌心的薄汗。
傅倾言回头，语气清晰得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周柔，先让人查下方向盘上有没有吴浩然的指纹，还有立刻动用所有关系，定位赵鑫最后出现的位置，查实关键。”
周柔猛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断片的他抬到车上，伪造了现场？”
“是。”
傅倾言眸色一冷，“他的助理赵鑫，动用所有人脉，想办法把他找出来。”
“那舆论？”
“先等最后详细的检测结果。”
周柔思索片刻，走到一旁，拨通电话，将傅倾言交代的事情一一吩咐下去。
傅倾言也拿出了手机，快速发出一条微信，然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几乎是立刻接通，一道带着几分戏谑与熟稔的男声传了过来：“我说傅倾言，这么久没联系我，是不是出事了？才想起找我？”
傅倾言语气沉敛，没有多余寒暄：“张宇，等这事了结，我亲自上门赔罪。号码我发你了，看看能不能查到些有用的信息。”
张宇，是傅倾言在m国留学时的旧识，更是如今游走在网络世界灰色地带，令无数机构束手无策又忌惮的顶级黑客。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没让傅倾言多等，张宇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这电话号是太空卡，查不到实名信息，不过信息发送的地点在诚园小区15栋，业主信息我一会儿发你微信上。”
傅倾言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轻吐一口气：“谢了，再帮我个忙，把这栋楼里从事娱乐圈相关行业的业主筛选出来，一起发给我。”
“傅倾言，你有没有人性啊！”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张宇夸张的咆哮，语气里满是控诉。
傅倾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语气里掺了几分刻意的引诱：“雷蛇1337限量款。”
电话那头的咆哮戛然而止，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称呼都亲昵了几分：
“还是我家倾言懂我！等着，最多半个小时，保准给你把东西发过去。”
挂了电话，傅倾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顿了足足几秒，才缓缓拨通了姬烨的号码。
她必须确认，那天出现在天台上的第四个人，姬烨到底认不认识。
“言言。”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背景里清晰地传来机场的广播播报声，嘈杂带着空旷。
傅倾言的声音不自觉放轻放缓，带着几分诧异：“烨，你怎么还在机场？”
“嗯，我也买了机票，比你晚一班飞机。”姬烨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温和，却刻意避开了多余的解释。
他不想告诉她，他不想让傅倾言出事的时候一个人去面对。
他只想离她更近一点，想陪着她，至少在她需要的时刻，能第一时间守在她身旁，为她遮风挡雨。
傅倾言的心猛地一软，鼻尖泛起一丝酸涩的暖意。
她不敢深想，如果姬烨知道，她已经知晓了天台那天发生的所有事，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沉默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翻涌，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半分异常，却还是难掩语气里的小心翼翼：
“烨，有人给我发了一个视频，是你那天在天台上的。”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机场断断续续的广播声，一遍遍地传来，提醒着她，电话没有被挂断，只是那头的人，迟迟没有开口。
良久，傅倾言才听到姬烨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难以掩饰的自嘲与疏离：
“傅倾言，你现在想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愧疚？”
“不是的！烨，不是这样的！”傅倾言慌忙开口解释，语气急切又慌乱，沙哑的嗓音里甚至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哭腔，清晰地传进姬烨耳中。
“我想和你在一起，和任何事都没有关系，和愧疚更没有关系。那件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我很痛，也真的想过，像你曾经说的那样，放过彼此，可我做不到——烨，你能原谅我吗？”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沉默得让傅倾言几乎要窒息。紧接着，姬烨冷淡的声音传来，彻底褪去了所有温度：“傅倾言，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姬烨了。”
她知道，姬烨这句话是想告诉她，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傻傻地爱她了。
傅倾言闭上眼，咽下喉咙中的酸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烨，我知道，只是想和过去的你，说一声抱歉。”
“你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说一句抱歉吧。”
姬烨的声音依旧冷淡，顿了顿径直点破，“你是不是想问我，知不知道那天出现在天台上的第四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