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秘密的会面并没有持续很久。
白皎皎从乔伊斯那里得到了他接下来的计划,快速把那几项关键信息刻进脑子里,然后就被侍者悄无声息地送出了房间。
她不能耽搁太久,不然可能会被冒牌货起疑。
走廊依旧昏暗,壁灯的光晕昏黄而稀薄。白皎皎跟在他身后,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她将乔伊斯告知她的计划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稍稍松了半口气。
回到祁耀身边时,宴会的宾客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大厅里比方才热闹了许多,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和低语轻笑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合奏。
男男女女穿着华服穿梭其间,珠宝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空气里浮动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气味。
祁耀站在二楼休息厅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正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说着什么。
他的姿态依旧清淡,唇角挂着礼貌的弧度,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明显亮了一瞬。
他低声结束了与老者的交谈,迎上来。
“回访还顺利吗?”他问,声音比方才跟老者说话时柔和了许多。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又落在她手里的那支白玫瑰上,顿了一下。
白皎皎注意到他的视线,随口解释。
“路上遇到的侍者送的。”
她把玫瑰往身后藏了藏,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回访挺顺利的,就是问了问日常起居,没什么特别的。”
祁耀没有追问。他只是微微颔首,接过她手里的果汁,换成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她手边。
“喝点这个,你嘴唇有点干。”
白皎皎接过杯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蜂蜜水暖暖的,甜度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杯沿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心事重重地应付着面前的冒牌货。
“嗯。”
“还行。”
“挺好的。”
她的回答越来越短,越来越敷衍。祁耀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听清,只是在他停顿的时候下意识点头。
只是,她的心不在焉似乎被祁耀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忽然看向窗外——
那里不时有欢声笑语传来,清脆的,明亮的,像是风吹过风铃时发出的声响。
从二楼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庄园东侧的临湖草坪上三三两两聚着一些人。
他们在阳光下笑着闹着,裙摆在风中飞扬,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都是人类,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人类。
祁耀思忖了片刻,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心不在焉的女孩。
“皎皎,想下去跟别的人类一起玩吗?”他问。
白皎皎压根没听清他说什么,又一次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祁耀想起刚刚寒暄时,一位同僚说的话:
‘小人类十分有趣,不光需要我们的细心呵护,也十分需要同类之间的交流。神官,您似乎很少带家中的小人类出去社交?这不好哦。’
他当时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他已经学会了如何让女孩开心,只需要亲一亲她,她就会十分开心,眼睛都变得湿漉漉。
哪里需要别的人类的陪伴。
但此刻看着女孩那张呆呆的小脸,他忽然有些犹豫。
或许……那位同僚说得也有点道理。
他对着不远处随侍的侍者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于是很快,白皎皎就被侍者带到了这片阳光充足的草地上。
午后的阳光正暖,从头顶倾泻下来,将整片草坪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
人工草地修剪得极平整,踩上去柔软而富有弹性,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绿色天鹅绒上。
不远处是那片天然的湖泊,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几只白天鹅悠闲地划过水面,身后拖着长长的扇形波纹。
这片靠近湖畔的草坪显然是此次人类社交的大本营。
有人在露天烧烤,炭火上的肉串滋滋冒着油光,香气随风飘散。
有人换上了运动服在打球或是玩飞盘,奔跑的身影在草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还有人在湖中划艇,小船在碧波上缓缓前行,船桨划破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白皎皎放眼望去,全部都是跟她年纪差不多的人类,约莫一百人左右。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笑闹着、交谈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松弛的快乐。
她有些感慨,原来这回访宴会竟然还是按照年龄安排的,真是细节周到。
在她打量着别人的同时,也有不少人在打量着她。
年轻的人类们大多通过私下的聊天得知了些许关于白皎皎的事迹:
流落到边境,记忆全失,身份成谜,被联邦部队带回后,被神谕司首席祁神官收养……
这传奇的履历让大家都对这个神秘却美丽的新同伴感到有些好奇。
只是,好奇归好奇。
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小团体,多年的相处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社交圈,谁和谁关系好、谁和谁不对付,都有一套心照不宣的默契。
而白皎皎……她太新了,又深居简出,没有任何人了解她。
再加上神谕司的政治立场一向超然,祁神官几乎从不与任何权贵主动建交,因而和祁神官关系甚密的白皎皎身上也多了层高冷滤镜。
这一重复杂的政治关系让众人有些犹豫,人类们一时拿不准要不要与这个陌生的同伴主动打招呼。
美丽的小人大多高傲,而她这样美丽且有祁神官作为靠山……万一她是个不好相处的呢?万一打了招呼却热脸贴了冷屁股呢?
白皎皎满脑子惦记着晚上的计划,也没心思和他们交际。
她巴不得没人来烦她,这样她可以安安静静地把乔伊斯的计划再捋一遍,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没有纰漏。
因此她没在意这小小的冷场,也没主动和任何人打招呼,自己一个人找了一架秋千坐着,慢悠悠地荡着。
秋千是木制的,架在一棵老橡树的粗壮枝干下,绳索上缠绕着绿色的人工藤蔓,还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白花。
这样“莫挨老子”的气场一开,就更没有人类敢去接近她了。
有几个胆子大的远远看了她几眼,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最终还是摇摇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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