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年在撞上那双澄澈的杏眸时,动作很明显一顿,几乎是瞬间,他背过身朝向酒柜。
不知所措。
白桃为什么会在这儿?
还偏偏是在这种时候撞上。
好狼狈。
但,他刚刚有看见。
白桃身边跟着的人,并不是普通人,而是贵族。
他还是装作不认识她更好。
沈斯年低头检查了一下着装,才重新扭头,尽可能镇定地用干净的棉布擦拭着已经不能再干净的高脚杯。
白桃看着他不停忙碌的身影,莫名觉得心酸。
这就是那个吧。
酗酒的爸、哭泣的妈、不争气的弟弟还有破碎的他。
一家上下,全靠他一个人。
让她不禁联想到自己的处境。
虽然情形不同,但她也是没爹没妈,早早地就要学会养活自己。
再加上,在她传进这个玛丽苏世界看惯了各种富婆富公后,难得遇上和她一样的特招生。
还是同样觉醒了拟兽的特招生。
她,忍不住共情了。
江媛有些不确定地出声:
“桃子姐…你们认识?”
白桃这才收回视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嗯,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江家两姐妹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缓缓扭头看向在吧台后的帅哥调酒师。
耳根,涨得通红。
不对劲。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他们之间有瓜。
虽然,她们没记错的话,桃子姐是慕哥哥的女朋友。
但是,漂亮女人就不应该局限在一个男人身上啊!
那个帅哥调酒师在外貌上也能配得上桃子姐。
对不起咯,慕哥哥。
两人对望了一眼,便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一人抱住白桃一边胳膊,“那既然这样,我们去吧台那边坐着吧?”
“我们想要近距离欣赏帅哥,嘿嘿。”
白桃就这么被直接架到了吧台前,坐在正对着沈斯年的座位上。
江雪和江媛屁股刚刚挨着凳子,立刻就和着火似的站了起来。
“哎哟,我们俩去上个厕所,你先点,桃子姐。”
她们丢下这句话便迅速跑开了。
白桃拿起酒水单目。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酒吧里朝谁点的酒水,那提成是都是算在帮点酒水的那个人身上的。
就当是她临时的圣母心泛滥,拯救一下世界上的另一个她。
她看菜单时,挡住了下半张脸,余光瞥向一直在忙的沈斯年,小心翼翼地来了一句:
“哈喽,沈斯年?”
沈斯年听见自己的名字的被她唤了声,擦桌的手顿住,没有直接抬头,而是盯着反光的漆木倒映着的影子。
她在叫他。
白桃又叫了声,“沈斯年,你该不会把我名字忘……”
“没有!”沈斯年捏着杯子的手稍微紧了些,“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回复你。”
白桃笑得开朗,“咱们都是朋友了呀,没必要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她两只手抵着菜单的边缘,往沈斯年的方向推了下。
“我之前没来过酒吧,你要不给我们推荐一下?”
“我们都是女孩子,另外两个女生年纪又小应该只是想尝尝鲜,需要酒精度数稍微低一点的饮品。”
“啊,不过我今天来例假了,没有办法喝酒,所以想要无酒精的饮品。”
沉默在两人之间拍打,好一会儿,沈斯年才缓缓张口。
“那就给那两位小姐hot toddy,度数低,不醉人。”
“白桃同学的话,就喝掌心玫瑰吧。”
“是无酒精特调热饮,也有缓解神经的作用。”
白桃重复,“掌心玫瑰?”
听起来好高级。
“具体是个啥?”
沈斯年又拿出一份带有商品图的册子,分明的指骨指向其中一杯名叫掌心玫瑰的热饮。
“是这杯。”
图中,精致的瓷杯中放了一朵用苹果切片做出来的小花,浸润着红茶的红棕色,意外地达成了渐变的效果。
小小的一杯,看上去别提有多精致。
然后,价格就飙升到398大洋一杯。
白桃嘴角抽了抽。
这家店,真是把顾客当成傻子啊。
沈斯年左右看了眼,稍稍压低了身子,音量减小。
“其实就是苹果肉桂茶,你在家里面自己也能做,在这里喝太不划算了。”
白桃和沈斯年一块放低了音量,“你干嘛突然这么小声说话。”
“因为这是高级清吧,我要是光明正大地告诉你这就是杯普通的苹果肉桂茶……”沈斯年眸子转了下,示意不远处的店长。
他声音放得更低了,“但其实,就是名字取得高级而已。”
白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看了眼店长的方向。
只见对方没入拐角,她挪着吧台高教凳朝沈斯年的方向离得更近了些。
她伸手,一个个指过去。
“那这个玫瑰雪山呢?”
“玫瑰乌龙茶…还是茶包,不是现煮茶,再加点牛奶。”
“红玉染清秋呢?”
“石榴籽加茉莉花茶,还有一大堆甜浆。”
“冬日望白?”
“绿茶加两把海盐还有色素。”
白桃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
“沈斯年,店长不在的时候,你跟每个人都要这么介绍一遍让大家避雷么?”
沈斯年垂眸,
“没有。”
“只有你而已。”
意识到他自己说出什么胡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斯年重新拿起抹布,假装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因为我们是朋友。”
白桃想起祈鹤庭那句“朋友就是应该互帮互助”的话。
既然这样,她更应该点几杯酒让朋友抽抽提成了。
“那我刚刚问的这些都想……”
“诶!你们这店怎么回事啊!”
“我这酒杯怎么是有缺口的?给我嘴皮子都划出血了。”
顽劣不羁的声音从拐角那头蹦出,打破清吧安静的氛围。
店长循声望去,立刻跑去,点头哈腰地说“对不起”。
“我可不管啊,你知道本大爷是谁吗?把你们调酒的那人叫过来!”
店长忙回了个“好”,跑过来不停地使眼色,低声骂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沈斯年沉眸,“抱歉,白桃同学,我得先过去一趟。”
他说完,边放下手中的东西从吧台出来。
白桃微微蹙眉。
总感觉,好熟悉的声音。
她稍稍探头。
“哟,我寻思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这么不负责任。”
“合着是你啊,沈斯年。”
“你是不是就是记恨我,故意给我拿个破杯子?”
那张丑陋的大饼脸,笑得挤眉弄眼的,脸上还挂着白桃前不久揍他时残留的乌青。
吴凡拍桌。
“现在我这嘴伤着了,赔医疗费5万,不然免谈!”
店长一把就嗅到了私人恩怨的味道,不停地安抚。
吴凡冷哼,“不过也是,就沈斯年你这穷酸样,也赔不起。”
“我也不想为难你啊,毕竟你挣点钱也不容易。”
他推了下旁边5杯烈酒。
“这样吧,哥几个今天也高兴,也不想为难你。”
“你喝一杯,我给你……”
他伸手,比了个二的手势。
“这个数。”
“这可比你在这儿干一晚上挣钱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