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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盛泽看着他狡辩。

等他把话都说完了,才开口:“要是下面的洞塌了,这儿就是大坑了。应该没那么简单,不如找两个人下去看看。”

郑国兴脸色发白:“下面随时可能有土石落下来,现在让人下去,那不是诚心害人吗?陆村医,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变了脸色。

陆盛泽抬头拍了一下额头:“怪我话没说清楚,我自己下去看看。要是真塌了,找准位置,咱把这块都处理一下。免得日后哪天不小心误踩了,掉进去出事。”

说着,陆盛泽从郑国兴的身边走去,往洞口走去。

陈建军就跟在他身后:“我也去看看。”

郑国兴心里慌张。

陆盛泽不是村里人,没那么容易糊弄。

一下去,肯定就会发现被土掩埋的东西,他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得赶紧离开。

看着陆盛泽的身影消失,郑国兴拍了拍两只手上的泥土。

“土都从衣服领子里钻进去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清洗清洗。要是有什么消息,还得麻烦去知青点通知我一声。”

才刚踏出一只脚,郑国兴就被人拦了下来:“不着急,一会儿的时间。人多力量大,万一待会儿有什么意外,也能搭把手帮帮忙。”

“我实在难受,身体受不了。”

郑国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呛了回来:“咱都是黄土地里刨食的人,你也不是头一次这样,忍忍,大局为重。”

郑国兴有些恼火。

他等不及了:“陆盛泽和陈建军下去查探,那是他们的选择,跟我没关系,我现在回去了。”

身子用力,甩开了搭在肩膀的手。

刚抬腿,直接被四个青年按在了地上。

脸贴着泥土地,郑国兴咬牙问道:“你们要干什么?欺负知青是吗?信不信我去公社举报你们?”

为什么针对郑国兴,他们不知道,但是大队长有命令,让他们听从陈建军安排。

陈建军放过话,如果郑国兴不听话,直接按倒。

用随身带着的绳子把郑国兴五花大绑,直接掏了一块汗布,塞住了郑国兴的嘴。

没有吵闹的叫嚷声,其他人静静等待陈建军俩人回归。

今天的山里刮着阴风,树枝呜呜作响。

躺在地上的郑国兴,面如死灰。

脑子里满是今天完蛋了的绝望。

很快,陈建军的身影出现,他手里抱着的东西,让郑国兴彻底绝望。仰面望天,心里却突然异常清明。

今天的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陆盛泽早就知道了他的一切。

这段时间刘同带回来的东西都是正对他的。

陆盛泽算准了他收到资料会第一时间往外传递,所以他带着村里人来这里抓现行。

“郑国兴,这是什么?”抬头看到脸色严肃的陆盛泽,郑国兴咬着汗布,一动不动。

“我问你问题,你只需要是或不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实交代,兴许能放你一马。”

不再看郑国兴的反应,陆盛泽把从土里掏出来的东西递到郑国兴脸边:“这东西是不是发报机?”

“你是不是用这个东西往外面传递消息。”

村里人没见过电报机,但是听过。

一般人是接触不到这些东西的,所以郑国兴的身份不简单。

陈建军知道这事有多严重,攥紧手中的铁锹,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郑国兴,你到底是什么人?”

郑国兴牙关紧咬,死死盯着陆盛泽,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慌乱。

今天事发突然,他有些东西还没来得及传走。

陆盛泽也没指望他说什么,转身冲着其他人说道:“我怀疑郑国兴就是敌特,这种人,绝不能轻饶!”

“赶紧送派出所!让公安来处置!”

村民们意见一致,陈建军抬手一招,准备带着郑国兴下山投案自首。

陆盛泽点头道:“我跟你去派出所一趟,这事交给公安处理。”

郑国兴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两只手反剪在身后,垂头丧气的从众人眼前经过。

……

一直到晚上都没看到郑国兴的人影。

吴淑娟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她直接去找了刘同:“你知道今天郑国兴去哪儿了吗?怎么一天都没有看到他人?”

刘同自然知道陆盛泽和陈建军的联合布局。

他随口应道:“这也不算太晚吧?嗯他之前不也经常去别人家打牌?一直到半夜才会回来吗?兴许今天也就是去打牌玩了。”

吴淑娟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重新回到自己的屋子,吴淑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知青点的这些事,村里人不知道。

派出所那儿,陆盛泽早就打好了招呼,郑国兴这次进去,就别想出来。

上午他们把人送去了派出所后,下午几个公安跟着他们去了山上,把原来那块地圈了起来。

在陆盛泽的指引下,还顺便挖出了一片尸骨。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陆盛泽当晚去陈伟强家吃饭。

“明天我要去市里一趟,还得请您帮我开一份介绍信。”

市里能有谁?

陈伟强一顿,打趣道:“这才几天没见,你就想姜知青了?要跟着过去?”

陆盛泽淡笑:“我去市里汇报,顺便去看她,要是她那边都处理好,就带她回来过年。”

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姜昕媛这一走,也不知道其他情况。

陆盛泽惦记也正常。

陈伟强当即给他写了介绍信。

揣着介绍信,走在回牛棚的路上。

陆盛泽现在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暂时没有了后顾之忧。

这些日子姜昕媛独自在市里奔波,也不知道他之前给的名单有没有帮到她。

回到家,简单的收拾了点行李后,陆盛泽躺床上睡觉。

一夜好眠,隔天一早,陆盛泽就离开了红林大队。

汽车转火车,已经是下午。

隔着车窗,陆盛泽能看到冬日的荒凉。

陆盛泽站在车站,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姜昕媛压根没告诉她,他住在哪儿。

茫茫人海,如大海捞针。

陆盛泽扶额,环顾四周后,径直往车站办公楼走去。

希望姜昕媛没有遗漏他的良苦用心。

很快,陆盛泽找到了卢本山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听到了屋里人的声音。

陆盛泽推门而入,身影挡住了屋外的阳光。

逆光看去,卢本山有些没认出来:“同志,你找谁?”

“老卢,是我。”

陆盛泽说着,大步走进办公室。

“稀客啊!你怎么来了?”卢本山有些意外:“前两天你媳妇儿找我,我还问了一嘴,她说你不方便。我还以为你又去执行任务了。”

陆盛泽在他对面坐下:“我媳妇儿找你?你有没有她联系方式,家庭地址也行。”

卢本山冷哼一声:“你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呢?连媳妇儿去哪儿都不知道,该不会是闹脾气了吧?

你那小媳妇儿不简单,听说这两天基本把半个市的生意都谈了下来,我保守估计,今年一个冬天,她那些钱翻一番。你这以后家庭地位不保啊!”

半调侃的说着,卢本山把姜昕媛之前留下的地址递给了陆盛泽。

“结婚这事是有些突然,我们只领了证,没有办酒席。等哪天我回城了,大办婚礼,一定请你。”

从卢本山办公室离开,陆盛泽直奔姜昕媛家。

去郊区的车子有限,出发的时间不凑巧。陆盛泽再三思考,还是选择了步行走过去。

此时的小院里,姜昕媛也没有闲着。

送货现在都由田中华负责,姜昕媛帮着把芦柑搬上了三轮车。

“路上小心。”

目送田中华离开后,姜昕媛关上了院门。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姜昕媛抬手看了看手表,距离田中华离开还没有半个小时。

这么短时间,还没骑到单位呢。

该不会是中途出了什么事情。

姜昕媛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页吱吱呀呀。

姜昕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有些恍然不知所措。

“你怎么来了?”

陆盛泽居然会出现在这儿,姜昕媛赶忙把人带进了屋子。

陆盛泽手里带着从国营饭店买的饭,让他俩晚上吃。

“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陆盛泽看了一眼姜昕媛摆放在床上的本子,随手拿起来看:“这次利润率很高?”

姜昕媛有些得意地说道:“那可不,不然我也不会背井离乡,在这里待这么长时间。”

姜昕媛当初投入的本钱里,陆盛泽占三成,算下来,现在的利润里也有陆盛泽的一部分。

姜昕媛拍了拍陆盛泽的肩膀:“等这次生意做完,你也是万元户了。”

陆盛泽已经不记得投资入伙的事了,他浅笑,夫妻一体,万元户也没错。

“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来市里了,不怕村里有人盯梢了。”

这次出发之前,陆盛泽和姜昕媛讲了点他的事情。

姜昕媛这才知道,原来村里还隐藏着一个危险人物。

“人已经被抓了。”

姜昕媛抿唇:“那人是谁?”

前世她在那个村里,带了很多年,仔细回想起来,也真摸不准有谁不对劲。

“郑国兴。”

“嗯?”

姜昕媛没反应过来。

“知青点的郑国兴,他身份不一般。”

姜昕媛突然沉默了。

郑国兴这个人,在她心里,一直都是和吴淑娟绑定的。

前世陆盛泽离开村子之后,郑国兴没多久也拿到了回城资格。

随着他的身份水涨船高,吴淑娟的底气也足了。

仔细算起来,郑国兴也是间接害死她的人。

如果他是有目的的针对陆盛泽,也能说得清为什么第一次被陷害时,她会出现在牛棚。

“郑国兴看着电报给外界发送消息,人赃并获,这事没得跑。另外,他有可能还有一条人命在手。”

“他杀了谁?”姜昕媛隐隐有些后怕。

平日里郑国兴见谁都是笑脸,没想到内心心狠手辣。

“真正的郑国兴”,陆盛泽之前提过一嘴。

姜昕媛回眸:“所以现在的郑国兴只是个顶替身份的冒牌货?”

“大概率是。”

陆盛泽现在这会儿也不好妄下定论。

“这事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知青点的其他人也会被问话”,说着,陆盛泽想起来,姜昕媛也在知青点住了好几年:“等你这次回去,估计也得去派出所一趟。”

“嗯,我和郑国兴就是点头之交,如实说就行。”

姜昕媛没什么害怕的。

“这院子看着不错,你怎么找到的?”

不想太影响姜昕媛的心情,陆盛泽换了个话题。

“钟情家的老房子,也幸亏当时候钟情回程之前,给了我她家的地址,不然我得在市里风餐露宿了。”

姜昕媛说到一半,想了起来:“我是到了市里之后,临时起意找到钟情租房子。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你该不会从我走之后就跟着了吧?”

陆盛泽失笑:“我也是撞运气,下车之后先去找了卢本山。刚好他那儿有你的联系方式。”

陆盛泽打量了一下屋里的陈设,家具都有些年头了,东西不多,不过很干净。

“这儿就你一个人住吗?”

“不是,还有一个人”,姜昕媛组织了一下语言,给陆盛泽解释:“我来市里之后,找了一个能拉货的车夫,帮我运芦柑。那人前两天和家里闹掰了,就找钟情租了另一间屋子。

你今天来之前,他刚骑车出去送货,没见到人。”

陆盛泽记起来了:“我应该刚刚路上碰见他了。”

“嗯,你俩前后脚的功夫,应该是遇上了。”

陆盛泽有些吃味:“我这次来,也没个住的地方,我还想着要是能行,就住另一个屋子呢。”

姜昕媛脑子一热:“住我这儿呗!”

话说完,觉得不好意思:“这屋里只有一张床,你要是介意的话,可以出去住宾馆。”

陆盛泽要得就是这句话,摇摇头:“没事,咱俩名正言顺的,一个屋子住了这么长时间,没什么事。

这院里还有其他人,要是让别人知道咱家结婚后还分房睡,可能会暴露。”

钟情时不时的也会过来,这事确实风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