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怡然撩了撩头发,“要不要我帮你?撕人我最擅长了。”
简铮当然知道她的丰功伟绩,不会因为最近她消沉了不少,就忘记她曾经能为了一句话杀到别人工位上去撕人。
简铮眉眼冷淡:“那算什么抢,宋嘉赫还没伤我的能力。”
苏怡然心底了然,没有伤她的能力,就是她根本没喜欢过宋嘉赫。
“那你父母呢?”
这个问题一出,简铮就沉默了。
苏怡然想了下,她关注了黎灵犀的社交账号,黎灵犀描述得最多的,就是她的母亲了。
在她的描述下,她的母亲不是困于家庭的豪门贵妇,而是独立投资的投资人。
独立、强大又有钱,有女强人的魄力和决断,可以眼光独到投资获得高额回报。
又能细腻温柔,事无巨细地照顾着黎灵犀的生活,把黎灵犀宠成了公主。
可以说,黎灵犀的粉丝里,有一半的人是因为她有这样一位强大又温柔的妈妈才粉上她的。
所以问题的症结出在简铮的母亲身上。
“你妈妈带黎灵犀去国外游山玩水,迪拜、马尔代夫、南极,还给她买上百万的高定仙女裙,替她豪掷几百万见着名国际钢琴家……”
苏怡然皱眉回忆了下,“这些都是近一两年黎灵犀晒的社交内容,你那个时候还在公司苦哈哈加班呢。”
简铮开着车,还是沉默。
苏怡然:“你这都不黑化的吗?要是我,早就闹得天翻地覆,谁都别想好过。”
“不爱我是吧?把养女看得比亲生的还重是吧?我就站在道德高地,天天找人哭诉;为养女花了多少钱,也必须折现给我!”
苏怡然越想越气,简铮也太好欺负了吧。
“反正亲生的,怕什么,看看他们还要不要脸面。”
简铮:“……”
好了知道了,这位就是个混世魔王。
“他们对我不算亏待,前些年一直都有给生活费。”
“简女士……就是我母亲,当年我回家时出了点事,是她花了几百万替我摆平的。”
苏怡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那不是应该的吗?难不成她还想要你还钱?”
简铮神情微动,“那倒是没有……”
说曹操曹操到,她话音刚落,支架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苏怡然看着来电提醒上的备注是简女士,轻声问,“是你妈?”
简铮嗯了一声,接通了电话。
“铮铮,你周末有空吗?我这边看好几套房子,你过来挑一挑。”
顿了顿,简焕又补充,“都是精装的新房,开发商自留准备送人的,位置很好,装修风格都是请了设计师做了最前沿的设计。好几天都是不同风格的,有美式复古、轻法式的、中古的、包豪斯的……”
简铮:“我周末可能没空,您选定就好。”
简焕微微有些失落,她其实是想见见简铮,上次医院里一别之后,简铮都十多天没回家了。
“你还在外面开车吗?怎么这么晚才下班?晚饭吃过了吗?”她又问。
简铮的回答言简意赅:“吃过了,没加班,跟朋友在一起。”
简焕实在没话说,“那我替你选一套,把房子的视频和照片都发给你。等你有时间,再约你去过户。”
母女俩在讲电话的时候,苏怡然一直没有吭声。
等电话挂断,她才开口:“你妈妈好像是想见你。”
对方声音里的失落,她听得出来。
简铮没说话。
“那你为什么不去见她?”苏怡然好奇地问,简铮应该不抗拒见她妈妈的。
简铮把车停下,沉默片刻轻声道,“她买房是想送给我和黎灵犀。”
“确切地说,她想补偿这么多年对我的亏欠,只要我开口要,不管什么房子她都会满足我。”
“曾经,我无比渴望能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能让自己有个家。”
苏怡然眼底有疑惑:“那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已经有房子了吧。”简铮笑了笑,“就在御景湾,装修好了,就只等入住。”
苏怡然愣了一下,恍然,“难怪那时候你跑去当模特!”
三年前,苏怡然还没毕业的时候,被同学亲戚拉去做过一次兼职。
同学说工资很高,一天都有上千,她就兴冲冲地去了。
然后在那次碰到了简铮。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工作,就是在展会上推销卖酒,底薪加提成,非常可观。
这种兼职不是天天有,冲着高薪,苏怡然就上了。
但同样的,穿得漂亮清凉,又是做酒类推销工作的,客户群体都是男的,难免会遇到咸猪手。
苏怡然都巧妙地化解了,半天时间业绩亮眼。
当时的简铮还没有现在的沉稳老练,客户想趁机揩油,她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刀了,业绩自然不太好。
苏怡然看不下去,就指点了两句,没必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反正钱到手才是正经。
她嘴巴很甜,哪怕只想占便宜的抠唆男,都必须给她冲了业绩再走。
当然,也有那种太恶心的,她就故意装没站稳,高跟鞋狠狠踩一脚,还嘤嘤嘤哥哥对不起人家太笨了,让人有火还不能发。
那天兼职工资到手,她就没再去了。
没想到一年之后,坐在学校的大礼堂,看着台上的企业方主讲人居然是简铮,都愣了好一会儿。
那段毕竟是黑历史,她们都有志一同地没有再提起过。
简铮的心态她能理解,曾经无比渴望的东西,费尽了千辛万苦已经得到,那么别人的补偿,就已经不重要了。
她已经犒劳了自己、完成了自我救赎,不再需要迟来的、廉价的补偿。
再说了,房子既然也有黎灵犀一份,就算不上对简铮的补偿。
曾经偏心了很多年,两边的砝码不对等,现在给两人一样的砝码,看似公平,但简铮的砝码始终是少的。
天平的两端,仍旧存在着不平衡。
苏怡然:“那我能理解了,你妈妈的每一次靠近和补偿,对你来说都是一种痛苦。”
简铮怔了一下,原来简女士的每一次靠近,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痛苦吗?
可似乎,确实每一次见到简女士,她都会被打乱生活的节奏。
“等一下,你在御景湾买房了?”苏怡然这时候这才反应过来,“跟钟凯文一个小区?”
简铮回过神来:“对,所以那个房子,我又不打算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