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鸣鸾把她搂进怀中,这才发现她浑身几乎都快冻成了冰冻。
他立即把大衣脱下将她整个裹住,然后目光冰冷地看向对面的司机。
“他是怎么回事?”
简铮摇头:“不知道,不认识。”她确实不认识。
霍鸣鸾蹙眉,往司机那边走了走。
司机估计是害怕被揍,揉着屁股麻溜地上了车,倒车、转向,一溜烟地跑了。
返程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简铮揉了揉冻僵的脸,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
她到现在还不可置信,他怎么那么快就赶到?
这边离真正的市区还远着,他从家开车出来,恐怕得一个小时。
“你怎么来得那么快?”简铮想了一下,“你打电话的时候正好在附近?”
可大半夜的,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霍鸣鸾沉默几秒,声音很淡,“大半夜的,我老婆说一点前回家,都一点了还没人影,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简铮怔了一下:“所以你就来接我了?”
她没有说自己是坐高铁还是坐车回,但江市到这边的高铁没那么晚,根据她说的时间点,应该也不难确认是坐车。
而坐车,江市方向过来的高速路口也就那么几个。
钱师傅为了坑她,应该是提前下了高速。
简铮还是不理解:“可你既然决定来接我,为什么不提前打给电话给我?”
霍鸣鸾侧头看着她,眼底有平静的暗潮在涌动。
简铮倒是没有刻意追寻答案,忽然轻声说,“幸好你来了。”
她侧头认真看着他,“谢谢你过来接我。”
霍鸣鸾修长的手指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路况,“你怎么大半夜一个人走在路上?你不是出差吗,没有同事同行吗?”
简铮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昏昏欲睡,“公司商务车坏了,我出来看能不能打到车。”
“那你同事……”
简铮稍稍睁开眼,摆弄了一下手机,片刻后若无其事地说,“我刚发信息问了,他们已经叫人去接了,让我打到车直接回家。”
霍鸣鸾于是便不再追问了。
简铮放下心来,他大约把刚刚那个人误认为是见色起意的路人了,不会想到对方竟然是特意来堵她的。
这一放松,她就渐渐睡着了。
霍鸣鸾开着车,车厢里暖气开得足,她睡得很香,冻得发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
他在想着她看到自己的那一眼,或许她都不知道,除了惊喜,还夹着几分委屈。
连他都没想到,她会扑入自己怀中。
一颗心忽然之间,变得无比滚烫。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收到她的短信,一颗心瞬间宛如坠入冰窖之中。
今天早上他才说搬进主卧,晚上她就又是出差,又是凌晨一点才回——或许,这只是她的借口而已。
反正从前她骗他,也是那么多的理由和借口。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径直开车到高速路口等,就是想揭穿这可笑的骗局。
在等待的时间里,每流逝一分,他的心就冷一分。
——直到她突然发来短信。
霍鸣鸾从来不知道,原来从地狱到天堂,只需要她的一个眼神、一个拥抱。
爱意如潮水,汹涌而热烈地漫过他的心脏。
简铮是在某个瞬间猛然醒来的,她下意识地抓起怀里的电脑包,等看清那张清隽帅气的脸,又瞬间松懈下来。
“到家了吗?”她抬头看见别墅里透出来的光,支着身体下车,却不提防腿睡麻了,瞬间软了一下。
霍鸣鸾扶着车门,下意识地去搀扶,等她站直又克制地准备收回去。
简铮却抓住他的胳膊,“扶我一下,我腿麻了。”
她借力挪了几步,等那股酸麻劲过去,才放开他的胳膊,“谢谢你啊。”
面前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一堵墙堵在面前,她下意识地后退,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这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霍鸣鸾垂头看着她,他背对着大门,光线昏暗,显得他的瞳色格外黑,仿佛静谧的深海,暗藏着漩涡和危险,吸引人不由自主靠近。
简铮突然就想起奚月早上说的话。
什么老婆这么漂亮,应该说,老公这么好看,她真的完全无动于衷吗?
察觉到他动了一下,简铮猛地别开了视线。
“那个,太晚了,我先上楼洗漱了。”她声音生硬地说,然后抱紧电脑,捂着狂跳的心脏,快步跑上了台阶。
房间里已经有了细微的不同,床尾凳上随手放了他的睡衣,洗手间也多了他的洗漱用品。
主卧房间原本就大,显得太过空旷冰冷,这样反而让她觉得很安心。
洗完出来,霍鸣鸾已经换好了睡衣,正站在露台上。
床头柜的花瓶里换了束鲜花,暗香浮动。
“你还不睡吗?”简铮走过去问。
“你先睡,我还有点事处理。”霍鸣鸾走过来,把玻璃门拉上,以免冷风吹到她。
简铮钻进被窝,看着露台上他的剪影,想了下,发了条信息过去:【外面冷,别冻着了。还有,再次谢谢你。】
然后放下手机,合上眼,渐渐沉入了梦乡。
露台上,霍鸣鸾看着短信,眼神一瞬间变得柔软。
但转而,他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上次他就发现了,她警惕很高;今晚下车时他准备抱她的,但她也是瞬间清醒,眼神戒备。
如果不是看清是他,她手里的电脑包或许就砸了过来。
这种反应,是受到多少骚扰才会有的警惕?
今晚那个司机,他不认为是偶然,所以对方逃离前他记住了车牌号,回来便打电话让沈灿去查去了。
即便是深夜,沈灿的工作效率依旧很高。
“霍总,您提供的那个车牌号我查到了,车主叫傅雅宁,今年五十八岁。”
“女的?车不是她开,查查是不是她儿子在开。”
沈灿:“是的,车子就是她儿子邹麒麟在开,这位邹麒麟今年刚满二十五岁,是地产邹家的小公子。”
霍鸣鸾:“地产邹家?”
沈灿解释:“是本地一家房地产公司,早些年主攻中端市场,因为设计理念先进,在本地很有名,但这几年渐渐没落了。”
“邹家生了三个女儿才得这么一个儿子,平时太宠溺,导致邹麒麟不学无术,热衷于开豪车泡女人。”
霍鸣鸾浓睫低垂,难道今晚真的只是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