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士得拍卖会进程过半,拍品已过数十件。然而,坐在前排中间位置的那对备受瞩目的璧人,面前那枚精致的竞价牌,却一次也未曾举起过。
这不同寻常的静默,难免引来了后方一些若有似无的带着揣测的目光。毕竟,在这样一个场合,参与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简之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心里也有些打鼓。她微微侧身,凑到贺聿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小声问道:“贺先生,这都过去一半了,你……还没有看到感兴趣的吗?”
贺聿珩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的展示台上,闻言,也微微偏头,靠近她,声音低沉淡然:“我感兴趣的事情,本来就很少。”
除了工作,他的生活堪称单调、乏味,几乎没什么能称得上“爱好”的东西,仅存的那点闲暇时间的消遣,也多是些陈年旧习,谈不上热衷。
听他这么一说,简之现在是真的确信了,他今晚恐怕真的就只是纯粹带她出来“见世面”,顺便让她“挑礼物”的。
既然如此……她还端着那点矜持的包袱做什么?
下一件拍品,在工作人员极为郑重的护送下,被缓缓推上展示台。还未等拍卖师开口介绍,台下已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赞叹,甚至连空气都仿佛为之一滞。
简之的目光,也瞬间被牢牢钉在了那一片璀璨夺目的光华之上。
电子巨屏上,高清图像被放到极致,清晰地展示着一颗重达37克拉的拉吉粉红钻石。它被镶嵌在一枚设计极简的铂金戒托上,但那浓烈、纯净、宛若夕阳下最娇艳玫瑰花瓣的粉红色泽,以及巨大克拉数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让它本身就成了极致珍品与奢华的完美代名词,任何多余的设计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
拍卖师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介绍传奇的庄重:“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颗极为罕见的重达37克拉的拉吉粉红钻石。它被一位资深珠宝收藏家珍藏了近三十年,今日能出现在佳士得的拍卖会上,亦是一种缘分。起拍价,一亿六千万。”
话音落下,场内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滞而炽热。
粉钻,本就是钻石中的绝世珍品。全球每年提交给权威机构GIA鉴定的钻石中,仅有不到0.02%能被归为粉红色。而颜色饱和度如此之高、克拉数如此巨大的拉吉粉钻,其稀有程度,堪比寻找传说中的独角兽。它诞生于南非神秘的矿井,自现身之日起,其传奇地位便无可动摇。
近年来,彩色钻石,尤其是顶级的粉钻与蓝钻,备受全球顶级收藏家与投资者的疯狂追捧,价格一路飙升。但能登上此等拍卖会的彩色钻石本就凤毛麟角,每一次出现,都必然引发一场没有硝烟的激烈争夺。
简之屏住呼吸,看着那颗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光泽的粉钻,又下意识地,悄悄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贺先生,这个钻石好大!”简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粉钻,眸子里闪着亮晶晶的光,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渴望。她甚至忘了矜持,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被震撼到的、纯粹的向往。
贺聿珩侧目,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是真看上了。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只是手臂微抬,举起了那枚安静放置了整晚的竞价牌。
动作随意,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拍卖师精神一振,声音拔高,清晰地报出:“这边,前排这位贵客,出价一亿八千万!”
简之心脏猛地一跳,震惊地看向贺聿珩。这就……直接加了两千万?!
每一次举牌,都是以“千万”为单位跳跃的吗?
要不要……这么豪气冲天啊……
她还没从这简单粗暴的加价方式中回过神,后排立刻有人紧跟着举牌。
“两亿!”
贺聿珩神色未变,再次从容举牌。
“两亿两千万!”
价格如同坐上了火箭,在几个呼吸间便飙升了数千万。
场内气氛愈发紧绷,每一次报价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简之看着贺聿珩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掌控力的侧脸,心跳如擂鼓。此时此刻,她觉得这个为自己一掷千金还面不改色的男人,简直是帅到发光,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名为“财富与权力”的金色光环。
然而,当价格被另一个竞争者推高到“两亿四千万”时,贺聿珩微微地蹙了下眉。似乎对这样胶着的你追我赶的拉锯战,感到了些许不耐与厌倦。
他没再举牌。
就在简之以为他要放弃,心里划过一丝微小失落时,却见贺聿珩微微抬手,对着拍卖师的方向,做了一个简洁而特殊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向上轻轻一点。
这个手势一出,台上的拍卖师眼睛骤然一亮,连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一种宣布传奇般的语气,朗声道:
“这位贵客,点天灯!”
拍卖师高亢的声音落下,整个拍卖大厅,瞬间陷入一种混杂着震惊、艳羡与了然的寂静。随即,低低的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灯……
这个在顶级拍卖场上,象征着绝对财力、势在必得、乃至碾压全场的古老暗语,已经许久未曾出现了。
简之在短暂的呆滞后,巨大的震惊与更深的疑惑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侧过身,几乎要将自己埋进贺聿珩的臂弯里,用气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小心翼翼地问:“贺先生……是、是我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个‘点天灯’吗?”
贺聿珩虽然不清楚她具体看了什么剧,但“点天灯”在此情此景下的含义,全球拍卖场通用。他略一颔首,算是默认。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理解?
简之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捂住了自己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小嘴,一双杏眸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天啊这竟然是真的”、“电视剧诚不我欺”、“这也太夸张了吧”的混乱信息,配上她此刻的表情,活像一只被巨额胡萝卜砸懵了的、惹人垂怜又不知所措的小兔子。
果然,当太子爷不耐烦地挥手点天灯,宣告了不计代价、志在必得的决心后,现场再无人敢举牌与之争锋。那不仅意味着财富的绝对差距,更是一种身份与意志的无声碾压。
“两亿四千万,第一次!”
“两亿四千万,第二次!”
“两亿四千万,第三次!”
拍卖师手中的枣木槌,带着清脆而郑重的回响,“咚!咚!咚!”接连三下,敲定乾坤。
“成交!”拍卖师脸上洋溢着职业的兴奋,用力鼓掌,“恭喜这位贵客,成功竞得这颗稀世罕见的37克拉拉吉粉红钻石!”
尘埃落定。
当那颗被安置在特制丝绒珠宝盒中的粉钻,被工作人员恭敬地送到贺聿珩面前时,他并未多看,只是亲手拿起那枚璀璨夺目的戒指,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自然地,将它放在了简之摊开的、微微有些颤抖的掌心里。
钻石冰凉坚硬的触感,与她掌心温热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那沉甸甸的分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每一颗稀世珍宝,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贺聿珩看着她,目光深邃,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这一颗,是你的命运。”
简之的心脏,仿佛被这句话,也被掌心的璀璨,狠狠撞了一下。
他随即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餐想吃什么:“还有什么想要的?”
简之从巨大的冲击中勉强回神,仰起脸看他,眼底还残留着水光,却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属于小兔子报复般的灵光。
“什么都可以?”她轻声确认,尾音微微上扬。
贺聿珩颔首,神情不变,仿佛只要她开口,月亮也能摘下来。
她忽然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皎洁如月,又带着点小小“恶意”的笑容,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软软地、抱怨似的说:
“贺先生,你卧室那张床垫……太硬了,我不喜欢。”
贺聿珩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极淡的笑意。他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用同样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低沉而清晰地回应:
“乖。”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纵容与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我陪你去挑你喜欢的。”
“晚上,我们……再试试。”
? ?太子爷也太宠女鹅了,看的我好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