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糯早备好了光丝。
它把白灵结结实实捆在自己背上。
明光曦嘴皮子咬开个口子,血珠从破口渗出,顺着下巴往下滴。
那点温度彻底散了,连余烬都不剩。
白灵的身影在月光底下淡得只剩一层影儿。
意识也开始打滑,像踩在棉花上,越陷越深……
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舌尖抵着上颚,却怎么也拼不出那两个字。
阿糯喘得跟破风箱似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呼噜声。
它朝着傅辞野驻守的军区一个劲儿猛冲。
“喵喵~再撑会儿!马上到了!就差几步了!就差这最后几步,咱的任务就能翻篇儿了!”
“白灵,你不是惦记爸妈和哥哥吗?不是天天念叨要回家吗?等傅辞野这条线跑通,喵立马带你回去!喵拿尾巴尖儿发誓,一定把你送回家。”
可它自己也快见底了。
白灵混沌的脑子里忽然闪出一道亮光。
“爸爸……妈妈……哥哥……我想回家……你们在哪……我在找你们……”
她嘴唇不停翕动,反反复复就这一句。
阿糯牙关一咬,纵身一跃,接连扒上好几辆疾驰的车顶。
同一时间,某大院。
傅辞野一身作战服,肩章锃亮,正带着突击队整装待发。
这次是联合军演,半个月起步。
晚上从剧院出来。
他头一回没绷住,灌了一肚子酒,醉得厉害。
第二天醒来,照常操练。
加量,狠练,拿汗水盖住心事。
夜里躺下,望着窗外月亮,还是会不由自主想起那眼睛。
这几天吧,他老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把什么天大的事给弄丢了。
连自己为啥老盯着月亮发呆都搞不清。
可今儿晚上特别不对劲,胸口那股疼劲儿一阵比一阵凶。
“队长,咋啦?”
季平生搭着兄弟肩膀正说笑,一扭头,好家伙。
自家队长跟根木头桩子似的,直愣愣杵在那儿,动都不带动一下。
大伙儿全愣住,齐刷刷瞅着他。
傅辞野嗓子发。
“没事儿,走。”
直升机早等在停机坪上了,人一个接一个往上蹦。
转眼间,螺旋桨呼呼狂转,卷起一股大风,吹得四周树叶噼里啪啦乱晃。
几秒钟后,机身一抖,慢慢离地,朝天边方向呼啸而去。
阿糯叼着能量绳跑得舌头都快甩出去了。
拖着几乎看不见影儿的白灵,四爪生风。
等他们拼死冲到地方,直升机早飞成天边一个小黑点了。
“傅辞野!你个臭石头快给我滚回来……喵,晚啦晚啦,累死猫啦……”
阿糯喘得直翻白眼,一边喊一边原地蹦高。
结果腿一软,噗通倒地,彻底瘫成一摊毛球。
白灵的身子也散得差不多了,轻飘飘贴在地上。
“没招了,只能赌一把。”
阿糯咬牙撑起前爪,眯着金灿灿的猫眼死盯直升机远去的方向。
直升机舱里。
傅辞野刚闭眼歇口气,脑袋突然像被大锤抡了一记。
哗啦。
无数画面劈头盖脸砸进来,全是压箱底的旧事。
他腾地弹坐直,浑身绷紧,眼珠子都在抖。
干巴巴地对飞行员说:“掉头!九点钟方向,越快越好!”
飞行员一懵,但嘴上立马应下。
“是,傅队!”
飞机唰一个急转弯,机身剧烈倾斜,螺旋桨呼啸声陡然拔高。
旁边几个打盹的队员被猛然晃醒,迷糊睁眼,脑袋还耷拉着,手忙脚乱抓稳座椅扶手。
“队长?这活儿不干了?”
傅辞野没吭声,手攥得死紧。
“就这儿,赶紧落!”
“收到。”
话音还没落地,他哐当拉开舱门。
这还是大伙儿头一回见他这么失魂落魄,连规矩都忘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色全都沉了下来。
“我跟队长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样。”
“走,跟上!”
等直升机一停稳,旋翼还在减速转动。
大伙儿全跳下来,拔腿就追。
傅辞野半分钟都没用上。
就看见蜷在树根底下打盹的阿糯,还有快要看不见的白灵。
月光一照,她那张脸白得不像真人。
傅辞野心头咯噔一沉,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手忙脚乱把她搂进怀里,手指扣住她后颈。
“阿糯,教我怎么救她!”
阿糯眼皮都抬不动,哈欠打得眼泪汪汪。
它把最后一点力气全砸在唤醒傅辞野记忆、硬扛世界规则上。
跟白灵一样,榨干了,只剩一口气吊着,
“喵呜,别人都早收工啦,就你卡在这儿纹丝不动!灵灵试了十八般武艺,连哭带哄带求神拜佛,全白搭!”
“再拖到今晚十二点前还搞不定,咱俩全得嗝屁!喵嗷——”
“你说咋救她?喵也蒙圈啊!你心里真没点破口子、没点老伤疤?咋就你最硬骨头,最难撬开啊……喵困得眼皮直打架……”
傅辞野听完,手轻轻搭在白灵的发顶。
“我前几天,怎么突然记不起她了?”
傅辞野冷不丁问。
阿糯一下子竖起耳朵,眼睛瞪得溜圆。
“喵!!你这第六感也太灵了吧?实话告诉你,那场时空大乱流,不光让喵穿错了地儿,还顺带捎进来个坏种,病毒系统!巴拉巴拉……它裹着熵乱残波混进坐标缝里,连系统日志都漏记三行代码,硬是钻了监管空子!”
阿糯气得尾巴炸毛。
这毒玩意儿横跨大宇宙到处飘。
好在正规系统本该有防火墙,底层协议自带净化模块,能秒杀这种小杂鱼。
一指头就能按死它。
季平生他们几个摸到附近,踩断两截枯枝,又赶紧蹲下。
只见傅辞野双臂微抬,手肘弯曲成固定角度。
怀里明显虚虚托着个人影?
旁边那只小黑猫蹲在石头上,嘴一张一合,活像在跟人对讲!
“队长这是……演哪出呢?”
一个队员浑身发紧,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该不会……真在跟猫唠嗑?”
大伙怕搅局,谁也不敢往前凑。
只有季平生猛吸一口气,头皮一阵阵发麻,牙齿都打颤:
“我我我……卧槽!那东西又来了?!”
自打他陪傅辞野见了奶奶、领了一沓护身符,邪门事儿就再没找过门。
可今儿晚上这架势。
队长明明盯着空气在看,嘴唇还动,眼神都变了……
莫非……真跟那女鬼续上感情线了?
“啥女鬼?说清楚!”
其他人齐刷刷扭头盯住季平生,呼吸声瞬间压得更轻。
大伙再抬头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