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亮像利刃一样从外面穿透进来。
高大的身影被蒙上模糊的光影。
顾闻溪发誓她真的不吃英雄救美这种恶俗老套路,但陆彧的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她确实热泪盈眶了。
陆彧带着东西进来,一边给她注射解毒剂,一边解释:“抱歉,提前让人盯着江肆了,可裴颂那蠢货没把人看紧。”
顾闻溪只觉得皮肤有细微的刺痛,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她的脑子乱成了一团。
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趴在了陆彧背上,两人朝着某个方向一路狂奔。
顾闻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力气。
她根本没心思问陆彧为什么会得救,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会给她打一针。
她的脑子杂乱的思绪最终汇聚成一句话:“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她趴在他后背,颠簸的风里飘来他身上沁着雪的木质冷香。
还有他悦耳沉稳的声音:“我们不是约好了么?要一起参加高考。”
顾闻溪这才发现她被困的地方离学校考点不远。
陆彧背着她很快跑到校门口,凭着学生证进了学校,又将她送到了考场门口。
一包证件被塞到她怀里。
顾闻溪的身体也彻底恢复了力气,她拿着证件包,有些茫然,下意识拉住他:“那你呢?”
陆彧喘了口气,漆黑的眸望着她,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我在你下面一层的考场,加油,大小姐。”
顾闻溪莫名也笑了起来:“加油!陆彧!”
第一场是语文考试。
顾闻溪掐着点准时到场,过了检查后,她找到自己的位置,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心神开始考试。
窗外日光耀眼,蝉鸣聒噪。
顾闻溪的胸口一片衣襟被陆彧的汗水濡湿,幽幽的冷香挥发出来,萦绕在她怀里。
暑夏的燥热瞬间被驱散。
她闻着熟悉的味道,莫名觉得心安。
命运开始发生改变。
在她落下的每一笔下。
*
高考结束。
顾闻溪总算腾出时间来跟江肆算账了。
她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如果不是怕影响高考,三天前她就要弄死江肆了。
地下仓库里。
江肆被绑在椅子上,浑身都是淤青和伤痕。
张雪丽在旁边哭得肝肠寸断,疯狂给顾闻溪磕头:“小姐,求你饶了他吧!他真的不敢了!”
顾闻溪轻笑出声,“敢不敢的有什么重要?反正他马上就要变成废人了。”
她身旁,还站着陆彧,陆知予以及一堆保镖。
江肆被捆着的手脚都被挑断,左边眼睛里淌着血,是先前被铁片划伤后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大夏天感染后红肿溃烂,伤口格外狰狞。
“大小姐,你放过我,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敢了!”江肆奄奄一息地求饶,浑身颤抖,满身都是因为尖锐疼痛而淌出来的汗。
比起这样没有尽头的折磨,他宁愿一柱子撞死算了。
“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啊,您那么在乎我,怎么忍心我们闹得这么难看呢?”
张雪丽也忙不迭哭着点头:“是啊大小姐,你们多年的情谊,阿肆他只是被坏人挑唆了才会这样的的,他不是故意的。”
“您也没造成任何损失,求求您了!”
她也是没招了,打电话给顾云城,那边根本不接。
他已经很久不接她电话了。
自从她被剥夺了管家的权利后,仿佛也没了给他打电话的资格。
她的电话永远打不进他的电话里。
她以为这么多年,她和他的距离应该已经拉近了很多。
但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得意忘形,登高跌重,连带着她的儿子都跌入地狱,爬都爬不起来。
母子俩如同两条丧家犬,哭着向顾闻溪求饶,试图让她心软,放过他们一马。
只要不死,一切都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次,他们一定会吸取教训,不会再轻易忘本大意。
但很可惜,顾闻溪显然没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扭头对陆彧道:“把他们俩手脚打断,丢出去吧。”
陆彧挑了挑眉:“就这样?”
顾闻溪轻哼一声:“当然不止这样!我要把他们丢去给那些高利贷!”
借高利贷的人都是混灰色地带的,知道江肆还不起钱,肯定会想办法从他身上把钱捞回来。
像是什么嘎腰子之类的。
这就不是她需要在意的范围了。
反正她不动手,交给高利贷就好。
她自认为处理得非常好,借刀杀人,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陆彧却突然轻笑出声,“好的,娇宝宝小姐。”
顾闻溪觉得自己被轻视,高傲地扬起下巴:“干嘛?你觉得我的报复还不够狠?”
陆彧弯了弯唇角:“不,这样就很好。”
剩下的……他来就好。
他打了电话给陆宴礼:“过来一下,把江肆带走。”
很快陆宴礼开车过来,带着两个保镖,将半死不活的江肆给抬走。
临走前,陆宴礼和陆彧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像是某种电影里的黑帮交易画面。
顾闻溪突然有点不放心,忙拉住陆彧的手:“喂,你们会把他们交给高利贷吧?犯法的事情我们不能做哦,让高利贷去处理就好。”
陆彧眸色微闪,含糊应道:“嗯,犯法的事情我们不做。”
顾闻溪这才松了口气,解决了一件大事,懒洋洋地勾住了陆知予的脖子:“那咱们晚上找个地方庆祝吧!高考结束,也该好好放松一下。”
陆知予:“你忘啦?晚上谢师宴。”
顾闻溪这才想起来:“嗷对……那好吧。”
处理完江肆母子,顾闻溪心情很不错地简单收拾了一下,去参加谢师宴。
其实谢师宴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她对班上的同学没有太大的情谊。
但是她向来喜欢热闹,加上有陆知予在旁边一起,便喊了众人一起去玩。
谢师宴,是他们唯一一场未成年但被允许正大光明喝酒的场合。
顾闻溪和陆知予坐在一起,另一只手边是陆彧。
饭桌上的菜她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奶啤。
时不时有同学过来找她加qq,她也基本上来者不拒。
反正她平常用的基本上都是微信,qq用得不多。
不少学生都来找她敬酒,顾闻溪平常不喝酒,这会一瓶奶啤下去,已经有点眼冒金星。
但让她最没想到的是,班长李晓也会过来。
李晓是班上出了名的严谨班干部,平常梳着大光明头,戴着黑框眼镜,扣子总是系到衣领最高处,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小古板之感,班上基本上没什么人喜欢她。
尤其是顾闻溪。
平日里顾闻溪张扬高调,是最不服管教的那类学生,和李晓没少起冲突。
顾闻溪没想到她会来敬自己,眉头挑了挑。
“顾闻溪,我以前其实挺讨厌你的。”李晓举着酒杯站在她面前,脸颊上挂着两坨醉酒的红晕。
顾闻溪乐了,也挺配合地举起酒杯:“嗯,我也不怎么喜欢你。”
李晓突然嘴一扁:“你他娘的活得也太潇洒,太肆无忌惮了!”
“喜欢谁就去追谁,也不管别人说得多难听,不喜欢了说放下就放下。”
“成绩不好说垫底就垫底。”
“想学了说学就能学好,最后一次模拟考竟然700多分。”
“老娘谁都不服,就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