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人来人往的前门大街,孟青黛左拐右拐,好不容易才寻到永昌伯爵府,她又绕到后门处,拿了一把碎银子才打听出来秦昱今夜又跑去了销香楼喝酒。
虽然不齿于秦昱的放纵,但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硬是忍住了想要戳穿孩子和他的关系。
若是孩子摊上这样一个父亲,后半生大约是会毁了的。
再废了一番功夫来到销香楼时,已经快后半夜了。
销香楼内仍是红灯高挂,香气四溢。进出的男人们皆面带喜色,眉目雀跃。
孟青黛带着帷帽正欲进去,却被门口的一个面皮白净的男子给拦住了。“姑娘,这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您一个女儿家,不方便进去。”
“我来寻秦二公子,麻烦您通融一下。”孟青黛说着便褪下手腕上的玉镯塞进男子的手里,冷不丁还被那男子摸了一把手背。
“秦二公子在三楼第二个雅间里。”
孟青黛得了指路,低声谢过后从偏门进去,上到三楼便听到男女的调笑声从雅间里传了出来。
她不由得捏紧手帕,抚了抚胸口才将心中的郁气给压了下去。
推门而入,门内的景象更是不堪入目。
男男女女十数人衣襟松散,皆面露恍惚愉悦之态,横七竖八地靠在一起。
秦昱斜坐在主位上,神色看着同样不够清醒。身旁还有两名衣不蔽体的美艳女子,一人靠在怀里,手持酒杯娇娇地喂他喝酒,另一人则敞胸露乳地给他按着肩膀,好不惬意。
尚还清醒的人见有陌生女子闯了进来,先是厉声呵斥了两句,见孟青黛没有退出去的打算,便上来拉扯她的衣服。
秦昱对比视而不见。直到孟青黛娇呼一声“放开”后,他的神智从酒醉里回了几分。
“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撑着将身旁的女人遣散,又召来守卫将房间里喝蒙了的无关人员给抬去了隔间。
房间内人清得差不多了,孟青黛终于摘下帷帽,冷冷地看着秦昱。
秦昱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酒都醒了三分,他干笑着将敞开的衣襟拉拢扣上,“许久未见孟姑娘,瞧着姑娘倒是丰腴了些。”
孟青黛冷哼一声,“公子有所不知,妾身已怀有身孕。”
这下秦昱算是彻底清醒了。“你、你怀孕了?是谁的!”
孟青黛垂下眼眸,压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嘲讽,再抬头时,眼眶已盈满泪水。“公子觉得呢?”
“不……不会是我的吧……”秦昱慌了,他一后院的通房侍妾,还没有谁敢大着胆子怀孕。
这孟青黛莫不是想着跟谢凛没结果,转而便要用肚子里的孩子来要挟自己?
孟青黛抹了抹眼泪,哽咽道:“自然不是,妾身肚子里的孩子是谢世子的。”
刚刚她可是清楚瞧见秦昱眼里的杀意,更加看不起这种人,也绝对不会让秦昱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秦昱听了这话,竟暗自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哪那么容易就怀孕,不过你也是挺有手段的,竟然真的跟谢凛上了床。”
他这话一说出口,连同心里那股微妙的涩涩麻麻的感觉一并倒了出去。
孟青黛这个女人,心里只装着那个假清高的谢凛,心里揣着别的男人的女人,是不配和他在一起的。
“那姑娘漏夜前来寻我所为何事?”他起身倒了一杯茶,踱到孟青黛身旁坐下。
他酒意上头,将孟青黛拉进自己怀里坐下。不可否认,怀了孕的女人,特别是谢凛沾过的,看起来确实别有一番风韵。
“莫不是想我了?还是说谢凛那个花架子满足不了你?”
孟青黛推拒着他探进衣襟里的手,倍感伤怀道:“谢世子心中只有那个林氏,偏偏那林氏见我身怀有孕,明里暗里想着将我肚子里的孩子弄掉。说起来,林氏如此貌美的女人,肚子却不争气,跟谢世子成婚一年,竟一点动静也没有。”
“你的意思是让我派人保护你?”秦昱挑眉,手也老实地收了回来。
孟青黛道:“男欢女爱,有了子嗣才是正常,说明二人正是绝配。你想想,那林氏和谢世子没有孩儿,不正是说明两人没有缘分吗?妾身觉得林氏那样的美貌,合该配二公子这样风流倜傥的君子。”
秦昱被孟青黛这样捧高,心也一飘一飘的,“那是自然,分明是我先看上林氏的,哪知沈云薇逃婚,反而便宜了谢凛。谢凛夺人所爱,真是可恶至极!”
“是啊,可恶着呢~”孟青黛见他这样扶不上墙的样子,心中冷嘲不已,偏偏现在自己只能寻求他的帮助,只能忍着恶心捧着他。
“所以,二公子若是舍不得那林氏受委屈,妾身倒有个好法子。”
“哦?说来听听。”
孟青黛伏在秦昱耳边低声说了自己的计划,听得秦昱心尖儿发颤,手也忍不住在孟青黛身上游走,惹得后者娇喘连连。
“这计划能行吗?”秦昱有些不确定。
孟青黛看着他眼中闪过的光,心中冷笑,面上却放柔了声音,带着诱哄和算计:“谢凛此人,最是骄傲,占有欲也强。若是让他以为,林卿语背着他,与你有了私情……你觉得,他还能容得下她吗?”
秦昱眸光一动,捻着孟青黛发丝的手停住了:“说得容易。那林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心思又全在谢凛和那侯府上,怎么让她有落单的时候?”
“事在人为。”
孟青黛眼中闪过狠色,“总有她不得不出门的时候。元宵灯会,花朝节,还有春日踏青游园……谢世子总不可能随时跟在她身边。只要你出现在她身边,自然会有人煽风点火替你开口。到时候流言一起,众口铄金,谢凛那样骄傲的人,就算心里有疑,面上也绝对忍不了这顶‘绿帽子’。到时候,林氏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秦昱听着,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玩味又残忍的弧度。
这个计划很粗糙,有很多漏洞,但对付谢凛那种炮仗性子的人,有时候最简单的羞辱反而最有效。
而且,对象是林卿语……
想到能借此打击谢凛,甚至可能有机会一亲芳泽,他心底那点阴暗的念头开始滋生。
“你倒是狠心,连自己未来夫君的名声和脸面都不顾了?”他话里带着讽刺。
孟青黛抚着小腹,语气冰凉:“他何时给过我和孩子活路?我的夫君眼里只能有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再说了,二公子,你上次愿意将谢世子的玉佩交给我,不也是心疼我才出手相助的吗?如今这计划对你我来说都是最合适的。待你得到林氏之后,我便凭着孩子回到侯府,将来里应外合,安平侯府未必不能成为你的助力。而林氏……事成之后,一个失节的妇人,把柄也在你的手上,还不是任你拿捏?”
秦昱盯着孟青黛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带着邪气的酒意扑向她的面庞:“都说最毒妇人心,我今天算是见识了。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具体怎么做,得听我的。你现在便回安平侯府去吧,莫要惹人生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