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七说，“记忆建材娇气，听见吵架、抱怨、哭，它就不长了，还可能往回缩。所以施工期间，咱们都得乐呵呵的，多说吉祥话。”
我看了眼废墟，又看了眼那群跃跃欲试的怨灵施工队。
“……行。”
施工开始了。
怨灵们飘到墙边，一边抹发光胶泥，一边对着墙絮絮叨叨：
“墙大哥，您以前可真平整，一点裂缝都没有！”
“是啊是啊，颜色也正，白的发光！”
“您快长回来吧，长好了我们给您挂画！”
那面被凿出大洞的墙，在胶泥和甜言蜜语中，真的开始缓慢蠕动、愈合。碎砖自动拼接，裂缝逐渐弥合，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长。
矮妖精们钻进地板下面，修复地基。僵尸们搬运建材。谢七监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两笔。
鬼王搞定了信号增强器，店里恢复了wi-Fi。他满意地缩回柜台边，继续追他的《甄嬛传》。
企鹅专员填完了表格，翅膀都写酸了：“林老板，表好了。我这就送回总部，加急处理。贷款和援助金，最快明天能批下来。”
“谢了。”我递过去一瓶“精力补充饮料”，“请你喝。”
企鹅感动地抱着饮料走了。
店里暂时进入了奇怪的“建设期”。叮叮当当的施工声，怨灵们的夸夸声，鬼王平板里的宫斗剧声，混在一起。
叶晚帮不上施工的忙，就坐在一旁擦她的剑。擦了一会儿，她突然问：
“那个坐标，什么时候去查？”
“晚上。”我说，“白天人多眼杂。而且尸王那边，晚上去‘拜访’更合适。”
“你打算怎么跟他聊？”
“先礼后兵。”我看了眼正在缓慢生长的墙壁，“如果种子真是自己跑过去的，尸王可能还不知道。如果他知道……”
我没说完。
但叶晚懂了。她点头，继续擦剑。
下午，店铺的正面墙已经长回大半，洞只剩脸盆大小了。地板也铺平了一小片。照这个速度，三天确实能恢复个大概。
谢七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老板，有个事得跟你说。”
“嗯？”
“施工期间，店铺的‘概念防护’很弱。”谢七压低声音，“记忆建材在生长时，会暂时覆盖掉店铺原有的规则特性。也就是说，现在这店，跟普通废墟没太大区别。随便来个有点本事的，都能闯进来。”
“多久？”
“直到建材完全固化，大概……七天。”谢七说，“这七天，店是‘不设防’的。”
我皱眉。
这时间点太巧了。种子发芽转移，店铺进入脆弱期……像有人在背后算好了似的。
“加强警戒。”我对叶晚说，“施工期间，你和我轮流守夜。”
“好。”
谢七又去监工了。我看着逐渐恢复的店铺，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种子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发芽？
为什么转移到尸王那儿？
店铺的脆弱期，是意外还是被算计？
这些问题，今晚或许能有答案。
鬼王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递给我一把爆米花：“愁啥呢？店都快修好了。”
“我在想，”我接过爆米花，“有没有一种可能，种子发芽……是被人‘催熟’的？”
鬼王嚼着爆米花，含糊不清：“有可能啊。‘播种’那玩意儿，本来就是人为设计的。既然能播，就能催。”
“谁能催？”
“理论上，当年的‘播种者’都能。”鬼王看了我一眼，“你不就是吗？”
我沉默了。
我是执行者0，但我没催过。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没有。
除非……记忆有问题。
或者，还有别的播种者。
“晚上我去尸王那儿看看。”我说。
“需要搭把手吗？”鬼王问，“尸王我熟，以前一起打过牌。他牌品差，总偷看。”
“暂时不用。”我摇头，“先探探情况。”
“行。”鬼王拍拍手，“那我看剧去了。有事喊我，爆米花管够就成。”
他溜达回柜台边。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爆米花，又看了看口袋里的坐标图。
种子发芽。
店铺脆弱。
未知的播种者。
这一切，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而我，就在网中央。
晚上十点，店铺的墙洞已经缩小到碗口大。怨灵施工队下班了，走前还在对墙面说晚安：“墙大哥，明天见！您今晚好好长，争取明天给我们个惊喜！”
墙面蠕动了一下，像在回应。
谢七带着施工队撤了。鬼王蹭完wi-Fi也走了，留下半箱爆米花。叶晚检查完店铺四周的警戒符——那是她下午趁施工时布的，一旦有异常能量靠近就会示警。
“安全。”她说。
我换上一身方便活动的深色衣服，把猫粮罐头里那把小号“播种”钥匙揣进内侧口袋——直觉告诉我，这东西今晚可能用得上。叶晚还是那身劲装，长剑背在身后，圣徽挂在腰间。
坐标图显示的位置在“丧尸围城”副本的东南缓冲区，离主战场有段距离，平时只有些游荡的低级丧尸。尸王的老巢在副本正中心的废弃市政厅，离缓冲区还有两三公里。
“怎么进？”叶晚问。
“走正门。”我掏出手机，给尸王发了条消息：“老哥，睡没？找你…打听个事，方便去你那儿坐坐不？”
五分钟后，尸王回复：“……林老板？我这儿半夜可不接待活人。而且我正忙着处理一桩‘内部纠纷’。”
“什么纠纷？”
“我地盘东南角，有个坟头……自己长草了。”尸王的语气透着烦躁，“不是普通草，是会发光的、还会扭的草。我派了几个手下去清理，结果被草缠住，现在还在那儿扭秧歌呢。”
我抬头，和叶晚对视一眼。
发光的、会扭的草。
“坐标发我，我正好在附近，顺路帮你看看。”我回复。
尸王很快发来坐标——和勘查员王工给的那个红点位置，误差不超过十米。
“看来不用偷偷摸摸了。”我收起手机，“尸王请我们去看‘怪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