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倒要看看他去了东离郡,究竟如何解决大旱的事情。”裴彦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根本没想过去阻止裴亦行,反而很支持。
毕竟他若是不离开,朝堂的人如何安插。
裴亦行此时走,给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与此同时,
裴知景堪堪下床挪动几步,听到这个消息,眼底泛着一丝懊恼。
对啊,他怎么忘了东离郡了?
这里大旱三年,灾民遍布,即便他去了毫无用处,在父皇的心里也是极其懂事的形象,朝臣也会因此高看他一眼。
只可惜现在想起来也没用,
自己的腿还没法安安稳稳行走,裴亦行也已经请命去东离郡,自己此时只能干看着裴亦行装模作样去镀金。
“他倒是聪明,”裴知景心里很是不满,之前外人总说裴亦行对他有多好,事实上,裴亦行对他根本不好。
否则这么好的机会,裴亦行早就劝自己去了。
“什么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算什么好人。”裴知景低斥了一声,眼底满是对这件事的不满。
不过经此一事,往后他记住了,但凡有什么事情,他第一时间请命,让父皇扭转对他的印象。
否则他没有强大的母家,也没强大的王妃,怎么可能打败裴亦行跟裴彦两人。
裴知景慢吞吞扶着人,重新返回床上,对着床幔出神的想,
要是裴亦行跟裴彦争斗的更加厉害些就好了。
父皇不喜争斗,定会敲打他们的。
“王爷,小的听说,六部都有新的官员上任,这或许是个机会。”随从见王爷愁眉不展,说道。
“六部?”裴知景恍然大悟。
对啊!
上次裴亦行找出的账本上交给父皇后,父皇勃然大怒之下,贬了不少官员,如今朝中官位空缺不少。
裴彦此时定会安插人手。
裴亦行阻止,两人岂不是要争斗得厉害了。
裴知景脸上的愁容散去,笑眯眯道,“说的不错,赏一月例银。”
随从满脸喜色地行礼,
这话他不过恰好在外面听进耳朵,本想着随口说说,没想到王爷竟然真的觉得好。
真好。
……
瑾妃的脸色已经黑沉如水,一双凤眼满含怒气地瞪着丝毫反应都没有的儿子。
“你当真要去东离郡?”她几乎是咬着牙,忍着怒气问。
若是去剿匪她反倒是没有多害怕。
她相信儿子的能力,区区匪徒不在话下,可那是大旱啊。
去了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下场。
吃不好睡不好,甚至,无法解决天灾的事情,会让陛下跟朝臣都有所不满。
此次去百害而无一利。
裴亦行坚持要去,简直是昏了头了。
裴亦行神色冰冷,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淡漠道,“儿子知道母妃担心儿臣,但东离郡的百姓困苦三年,他们也有父母,也该被担心。”
“岂能一样!”瑾妃怒视着他,
“如何不一样?”裴亦行声音冷了下来,“母妃,他们都是大冀的子民,儿子身为皇室之人,受万民供奉,本就该护佑他们,此时若不去,何时该去?”
瑾妃柳眉蹙了起来,
话虽如此,可她只有一个儿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那种地方。
恰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亦行说的没错,身为皇室之人,受万民供奉,就该庇护万民,这才是大冀皇室该有的担当。”崇安帝龙行虎步踏入宫殿中。
两旁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瑾妃跟裴亦行见状同时行礼作揖。
“妾身参见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
“不必多礼,今日这里只有自家人。”崇安帝笑意温和地看向母子俩,周身的威压却依旧压得人透不过气。
谁也没把他的话当真。
瑾妃红着一双眼睛,泫然欲泣,“陛下说的是,咱们是一家人,可臣妾唯一的儿子就要去那等苦难之地,臣妾这心里,担忧的紧呢。”
她柔柔弱弱的靠着崇安帝,眉宇间写不尽的忧愁。
一个母亲,为自己的儿子担忧,是情理之中。
崇安帝也无法呵斥瑾妃的担忧,只叹声道,“爱妃不必担心,行儿定会有办法的。”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才这么小。”瑾妃着急,在她心中,不管裴亦行的成就究竟有多大,依旧是当初那个小小软软的人。
她这个当母亲的,自然得先给儿子撑起一片天,才能让儿子自由成长。
裴亦行紧绷的脸有一丝丝破裂。
他已经成亲,年岁足以当爹了,母妃竟然还如此维护他。
就连崇安帝也忍俊不禁,“朕像他这般大的年纪,都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战场上也打的敌人连连退,如何小?”
瑾妃声音娇软,“他如何能跟陛下比。”
这话让崇安帝心花怒放。
他当年在战场上也是战功赫赫,的确比裴亦行功绩多一些,不过行儿倒不是输给他,而是被温言拖累了。
自打成亲后,温言就莫名其妙,阻止裴亦行上战场,或是去立功。
至今崇安帝都不明白温言的举动意义是什么。
“你去东离郡一事,温言可知晓?”崇安帝忽然问。
瑾妃也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往日她很讨厌温言的不识大体,但这次她希望温言闹一闹,阻止裴亦行去东离郡。
裴亦行垂着眼眸,声音波澜不惊回,
“回父皇的话,她知晓,并且她赞成儿臣去东离郡。”
“她怎么突然间改性了。”瑾妃狐疑问道,“她不会想趁着你离开京都,做什么妖吧?”
否则之前,温言屡次阻止裴亦行,这次怎么不阻止还很赞成。
事出反常必有妖。
温言肯定有问题。
瑾妃心想,她得让夕月多盯着温言,别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笑话,她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裴亦行抿了抿唇,对着两人满是狐疑的神色,淡声道,
“母妃,温言本性不差,只是先前年纪小,受了蛊惑罢了,如今长大,想通了,自然明白儿臣此次去并非玩闹。”
瑾妃:“……”
崇安帝:“……”
温言哪里年纪小?也只有裴亦行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