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映荞到底是没去看王叔,本是有阵冲动,但冷静下来,她不是没见过宗衡决然的态度,他不会改变的。
就算她去了,会让王叔好受吗?并不会,或许更会适得其反。
她真正要去的是其他地儿。
得知她要改道去警局,司机微诧,但没发出疑议,毕竟他只需要同步行程给段乘便好。
接待方映荞的警察与段乘打过交道,知她身份,“方小姐,伤势好些了吗?这趟是为陈寅家那事来的吧。”
“恢复得不错,”方映荞微笑,而后问出此行目的:“李警官,请问他们最后是如何处理的?”
她那日录了笔录便没再关注这事,都由段乘出面处理。
“除了非法放贷,和故意伤害,我们后来还查到其他事,不出意外,得判个十几年。”
方映荞怔了下,又问:“他们是怎么得知陈寅奶奶住在那的?”
“说来也是不可思议,前几年陈寅带他奶奶躲到雁城,没给找着,但去年他们那有个小弟在雁城凑巧碰见陈寅.....”李警官说到这,话音停顿。
方映荞敏锐,呼吸忽地变缓,“陈寅的自杀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涉及具体案情,李警官不便透露,可态度表露出的十有八九。
方映荞喉咙干涩,“李警官,我是陈寅的朋友......”
话说到此,李警官面色为难,但顾及她身份,凑近了低声。
陈寅本和奶奶过了几年安稳日子,自己又是电视台带编制的记者,前些年怕被找到,只敢做幕后,转到新栏目后才敢开始慢慢出镜。
人刻苦上进,前途无量才对。
结果躲了几年的债主忽然跟鬼一样出现,扬言不还钱就缠到他死,再次沾上便不可能甩得掉。自此,崩溃的陈寅一跃而下。
所以这单案子捉到人,顺带牵连出陈寅自杀案隐情。
方映荞离开警局时,天灰蒙蒙。
她没有上车,而是呆怔坐在路边花坛,望着天,很久。
“夫人,该回家了。”司机适时在旁提醒。
方映荞回过神,看他,平静地说:“你告诉他我在警局了吗?”
“没有。”司机暂时还没汇报。
与此同时,方映荞的手机响起,是涂乐婷。
“荞儿,我拿到成总助理的联系方式了,刚发给你,你看看。”
“好,谢谢你,乐婷。”
方映荞马上按着涂乐婷发来的电话拨去。
她单刀直入,“你好,我是方映荞,有些关于岳微云小姐的事情,想和成总说下。”
对面措手不及,“方小姐?”
方映荞面上闪过疑惑,这句话关注点是方小姐吗?
约莫几秒,话筒传来中年女人略带疲惫的嗓音,“方小姐,我是成春玉,我们见一面罢。”
方映荞腾地起身,往车上走,司机却是再次提醒:“夫人,该回家了。”
闻言,方映荞倏然站定脚,冷声:“要么现在闭嘴,送我去,要么我自己打车。”
司机万万不敢叫她独自打车,立马闭嘴,跟在她身后上车。
车子马上扬长而去。
半小时后,轿车驶入城南半山腰的别墅,成春玉定的见面地点,就在她家。
成家保姆将方映荞领上二楼的房间。
她率先看见候在窗边的成春玉,往日在财经频道见过不少次。
但肉眼里的成春玉气质更显杀伐果断,即便现下看起来,她似乎连着几日未休息。
“成总。”方映荞轻声。
成春玉偏过头,扯了个笑,“方小姐。”
“或许也该唤你宗太太。”
话音落地,方映荞当即怔然,“你怎么知道....”
成春玉并未回答,而是问:“你不是想同我说些微云的事吗?”
方映荞想起正事。
“对对,我之前出国没能接到她的电话,昨天两次拨打她的电话无人接,她助理说是出国,但我觉得有些奇怪。”
“她在这。”
“什么?”
成春玉神色凝重,提步带方映荞往更里的卧室行去。
女生心里隐隐不安,随即,她望向那张床。
本该在国外散心的岳微云此刻竟然面色苍白躺在那儿,瘦了很多,浑然不见往日神奕。
“她怎么了?”方映荞惊呼。
成春玉回过头,“方小姐,你认识覃锐吧?”
“覃锐?”
怎么会和覃锐有关系?难道覃锐又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伤人吗。
须臾,成春玉直望向方映荞的眼,开了口。
-
方映荞最后是行尸走肉般离开成家的。
楼下的司机见她这样,暗觉不妙,忙背过身去给段乘发了短信,而后佯装正常把人载回照华庭。
全程,司机得了空便悄然观察后排女生的状况。
面无表情,双眼甚至说得上空洞,本红润的双颊渐褪去血色。她跟木桩似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周婶自是发现了,瞧见方映荞恹恹进门,她忡忡上前,“太太,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
“周婶,我有点累。”方映荞强颜欢笑。
说罢,女生上了楼。
周婶更是忧忡,她没见过这样的方映荞,刚想出门去找司机问,正碰上提前回来的宗衡。
“先生?”周婶没想到他今日会这么早。
宗衡颔首,径直掠过周婶,走两步,突然停下,“周婶,做点甜食。”
“好、好。”
周婶现在瞧得出,二人前后脚,怕是得出点什么事,担忧道:“先生,您莫要将人吓着了。”
宗衡背影已消失在旋转楼梯。
“叩叩。”
客卧门被叩响,方映荞恍惚回神,循声看去,顿了会儿,没起身。
又传来门把扭动的声音,没成功。因为她反锁了。
片刻,男人难辨情绪的声音响起,“开门。”
隔着扇门,仍叫人听得真切。这一刻,方映荞才似大梦初醒,回到现实。
门外的宗衡眉头拢成川,盯着身前对他紧闭的门,下颌线兀地紧绷,迟迟没等到里面的动静,他不耐地伸手拿过钥匙,利落开锁。
门开,四目相对。
女生站在门内几步之处。
那双圆润清凌的眼此刻盛满情绪,她在恼怒、倔强,哦,还有害怕。
宗衡将门敞的更开,话音漠然,“为什么要乱跑?”
? ?我去妈呀好刺激,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