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就在赵家祠堂。
赵小军打开那本《长白山猎经》,摊在八仙桌上,猎队的成员围成一圈。
“各位叔伯兄弟,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和猎经上的记载,我定了一个计划,叫断水围猎。”
赵小军指着地图,开始详细讲解他的作战计划。
“貔虎最依赖的就是水。”
“所以,咱们的第一步,就是断了它的水!”
“哑巴湖有三条主要的入水溪流,咱们用炸药和巨石,把这三条溪流给它截断。”
“然后,在湖岸最窄的地方,再炸开一个缺口,让湖水往下游泄掉。”
“水位一降,它在湖底就待不住了,必然要出来。”
“第二步,设伏。”
“在它可能逃跑的三条主要兽道上,布设咱们能搞到的最重的陷阱和铁夹。”
“能伤到它最好,伤不到,也要拖住它的脚步。”
“第三步,引君入瓮。”
“咱们用最新鲜的野猪血,把它引到这个地方——”
赵小军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处三面环山的U形山谷。
“这里叫棺材谷,三面都是峭壁,只有一个出口。”
“只要把它逼进去,它就插翅难飞!”
众人听着赵小军的计划,都是不住地点头。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将传统猎人的智慧,和现代工具,结合得淋漓尽致。
出发的前一夜,靠山屯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苏婉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赵小军收拾着行囊,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干粮、药品和装备。
最后,她从自己贴身的衣物箱底,取出了一个她从京城龙泉寺求来的平安符。
一针一线,亲手缝进了,赵小军作战服的内层口袋里。
临出门时,她踮起脚,替丈夫整理好衣领,在他脸上轻轻一吻,只说了一句:“你答应过我,每次都会平安回来。”
赵小军紧紧地抱了抱妻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转身要走,却发现团团和圆圆两个小家伙,正堵在门口,眼圈红红的。
两个孩子没哭没闹,只是默默地把一幅他们俩合画的全家福,塞进了赵小军的背包里。
画上,是他们一家四口,还有三条大狗,笑得特别开心。
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爹快回来,我们等你吃烤全羊。”
赵小军看着那幅画,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在他们白嫩小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然后把那幅画取出来,小心地折好,揣进了离心脏最近的那个口袋。
凌晨四点,天还是一片漆黑。
猎队悄无声息地出发,走进了沉睡的山林。
山路上,赵满囤吧嗒着旱烟,跟身边的王强,讲起了他年轻时,跟着赵小军的太爷爷一起进山打围的往事。
“那时候,这山里,到处都是宝贝。”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那可不是吹的。”
“当然,虎豹也多,隔三差五就能听见虎啸。”
“但那时候的猎人,有规矩。”
“打多少,留多少,都要严格遵守。”
“比如怀崽的母兽不打,没成年的幼兽不打。”
“山神爷,在地下看着呢。”
赵小军走在最前面,听着老人的絮叨,心里却在想:这或许才是他骨子里,真正热爱的生活。
不是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而是在这山林里,与野兽和大自然斗智斗勇。
队伍行至半山腰,一直跟在赵满囤脚边的老猎犬秃尾巴,突然停下了脚步。
瞬间夹起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吓得浑身发抖,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赵满囤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坏了!”
“秃尾巴跟我上山四十年,别说黑瞎子,就是碰上狼群,它都敢上去呲牙。”
“从来没见它,怕成这个样子。”
“小军,这趟……恐怕不好办。”
猎队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赵小军回过头,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满囤叔,别慌。”
“有我在,只管往前走。”
他的镇定,感染了众人。
队伍继续前行。
当他们终于抵达哑巴湖外围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赵小军用望远镜,朝湖边观察,随即,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湖边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仅仅三天不见,湖岸边的动物残骸,又多了十几具。
而其中最显眼的一具,竟然是一头成年的东北虎!
那头百兽之王,此刻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半个脑袋都被啃没了。
猎队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头能轻易猎杀成年东北虎的猛兽,它的战斗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周通,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狙击枪。
赵小军却缓缓放下望远镜,蹲了下来,仔细查看那头东北虎的尸体。
他发现,虎身上,除了脑袋上的致命伤,其他地方竟然完好无损。
这说明,它是在几乎没有反抗的情况下,被一击毙命的。
貔虎的战斗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得多。
“都别慌!按计划行动!”
赵小军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猎队有些骚动的人心。
面对一头能秒杀东北虎的怪物,任何一丝的恐惧和犹豫,都可能导致团灭。
赵小军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迅速下达指令,猎队立刻分头行动。
“周通,你跟我去上游,炸掉那两条主溪流的源头!”
“王强,刘三,你们负责截断第三条支流,然后立刻在湖里布设水下铁索网!”
“爹,满囤叔,你们两个到东边那处高地,架好狙击位,负责观察预警,一有情况,立刻鸣枪!”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带着装备,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赵小军和周通两人,背着沉重的炸药,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游快速行进。
半个小时后,他们找到了第一条溪流的源头。
“就是这里!”赵小军指着一处被巨石卡住的狭窄河道。
“把炸药放在这块石头下面,把它炸塌,就能彻底堵死水源。”
两人配合默契,迅速安放好炸药,拉长引线,躲到百米外的掩体后。
“轰!”
一声闷响,地动山摇。
巨大的岩石被炸得粉碎,连同周围的山体,一起坍塌下来。
瞬间将奔腾的溪流,拦腰截断。
如法炮制,他们很快又炸毁了,第二条溪流的源头。
然而,当赵小军回到湖边,用望远镜观察水位时,却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对劲!”他皱起了眉头,“水位下降的速度太慢了。”
按理说,两条主要水源被切断,哑巴湖的水位应该会迅速下降才对。
可现在,湖面只是微微回落了一点,几乎看不出来。
“军哥,你看那边!”周通用望远镜指着湖中心。
“水里有旋涡,这湖底,怕是有地下暗河在补水!”
赵小军心里一沉。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这个哑巴湖,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也复杂得多。
单靠截断地表的溪流,根本不足以让水位大幅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