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看清凝霜草的情况,卢爽让周谨言打开了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周谨言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大概还在实验室,暖黄色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少了平时那种冷峻的距离感。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先是看了卢爽一眼,然后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她身后那片古色古香的园林上。
微微一怔。
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着急,竟忘了她有可能还在录制节目。
“你在外景地?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语气也比刚才缓了下来。
卢爽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今天的节目录制已经结束了。你刚才说凝霜草要开了?到底怎么回事?”
周谨言没有再多说,将手机的摄像头翻转,对准了培养箱里的那株凝霜草。
透过玻璃培养箱,卢爽看到那株翠绿的植物安静地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而在叶片正中央,那根细长的花茎顶端,那颗米粒大小的花苞,此时微微张开了一线。
周谨言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来:“花苞长出来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我一直按照之前的参数在养护,温度、湿度、光照都没有调整过。今天傍晚我下了课去实验室,照例检查培养箱的数据,忽然发现花苞的顶端打开了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我记得你说过,凝霜草的花可以提炼珍贵的霜华液,担心你会错过花期,所以才赶紧打电话通知你。”
卢爽盯着屏幕上那颗微微裂开的花苞,眉头微蹙。
确实如周谨言所言,照这个速度,怕是过不了几天便会开花。
只是凝霜草这种灵植,从结出花苞到真正开花,按照常理,至少需要半年。花期只有短短四个时辰,然后迅速凋谢。
然而,从她把凝霜草交给周谨言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半个月。
半个月,连仙界灵气的催化都做不到的事,人间的恒温培养箱却做到了?
似乎这株凝霜草自从放在周谨言那里之后,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她沉默了两秒,迅速将心中翻涌的惊疑压了下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我现在人在外地录节目,赶不回去。如果花真的开了,你需要在它完全绽放后的8小时内把花采下来。然后按照我教给你的方法做。”
卢爽沉声交待起注意事项。
周谨言一一应下,偶尔插一句确认的提问。
电话这头的卢爽可以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大概是他在做笔记。
一直等到她说完,周谨言才开口:“好的,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嗯。”卢爽应了一声,正准备挂断,余光扫过屏幕上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顺口问了一句,“你的腿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周谨言的声音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好多了。已经不需要拐杖了,虽然还不能跑跳,但正常走路没问题。”
卢爽闻声皱眉,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严肃:“骨头还在恢复期,不可太大意。万一不小心扭一下,二次损伤会更麻烦。”
她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像是夫子在训一个不听话的学生。
周谨言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知道了。”他说话的语气十分乖巧,“我会注意的。”
又是一阵沉默。
隔着屏幕,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对了——”周谨言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天气预报说这几天要降温,幅度不小。你在外地录节目,注意身体,别感冒。”
他的语气很自然,她没多想,随口应了一声“哦”。
等应完之后才觉得不对劲。
这些日常的对话放在普通朋友之间,或许再正常不过。
但放在他们之间,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其他事的话,我挂电话了。”
待反应过来后,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拒人千里的温度。
周谨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她早点休息,便挂断了电话。
卢爽握着手机,在廊下呆了片刻。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方才那种既亲密又日常的矛盾感,让卢爽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一转身,正对上了姜琳促狭的目光。
姜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亭子里走了出来,站在廊下的另一头,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她。
卢爽微微皱眉:“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跟谁打电话呢?打这么久?”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卢爽面色如常:“一个朋友。”
“朋友?”姜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在夜风里站了将近十五分钟?事无巨细地交代注意事项,末了还不忘叮嘱一句‘好好养伤’。这样的朋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卢爽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姜琳太清楚自己这个好友了。在仙界时,云苓对不在意的人,从来是不假辞色的。能让她多说一个字,都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她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坏笑。
“怪不得啊。白天我在你面前提起周天棋和陆子衡的时候,你否认得那么干脆。敢情真正的绯闻对象——”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停在卢爽面前,微微倾身,凑近了几分。
“另有其人啊。”
卢爽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姜琳注意到,她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姜琳正想再追几句,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对。”她皱了皱眉,“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别人,那么网上那些关于你脚踏两只船的谣言,又是怎么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