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哲并没有说实话。
他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送香料这么简单。
沈家自得了卢爽给的秘香配方后，便兴冲冲地找人试制。明明配方一样，步骤一样，甚至连材料的产地都尽量保持一致。可成品出来，味道就是比卢爽做的差上那么一点。
香气单薄，后韵不足，像是临摹的名画，形似而神非。
沈希哲便是奉了命，专程过来问问卢爽能不能再帮沈家一次。
原本还想客套一番，可对上卢爽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眸子，到嘴边的那番话又咽了回去。
沈希哲叹了口气，索性实话实说：“我们都是按照你给的方子做的，明明一模一样的步骤，可秘香的味道就是不对，反复试了十几次，就是找不出原因。”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无奈：“最后还是奶奶点破，差就差在手上的那点功夫，所以让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收几个学徒。”
紧接着，沈希哲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卢爽挑眉。
沈希哲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刚才她在门外三两下制服狗仔的身手，还有那种让人莫名发寒的气势。
制香什么时候都能学，但像这样的高手可不是天天能遇见的。
沈希哲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热切：“爽姐，拜托你收我为徒，让我跟着你学功夫吧。”
“收你为徒？”
卢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二公子，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沈希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当然知道。
沈家人都不是傻子。在卢爽第二次去沈家之前，他们就已经把她的来历查了个底朝天。
从她入行的时间，到演过的那些小角色，到那些全网黑的陈年黑料，再到她和星光娱乐的纠纷……事无巨细，甚至卢爽哪年哪月在哪部剧里跑过龙套都查了出来。
但沈希哲越看越好奇。
卢爽的人生履历，就像一本书。前面几十页平平无奇，就是普通小艺人的奋斗史——跑龙套、接烂剧、被经纪人压榨。可翻到某一页，画风忽然就变了。
后面的内容，完全超出想象。
沈希哲虽然也觉得奇怪，她身上那么多技能，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不过沈家历来有个规矩：英雄不问出处，高手只看实力。只要她不是作奸犯科之人，那她的来历，就不是他们该过问的事。
沈希哲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爽姐，反正今天这师我是拜定了。你开个条件。”
卢爽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拒绝。
“这两天我还有事要忙。过两天再来。”
那他就还有戏了！
沈希哲眼睛一亮，立刻坐直身体：“什么事？是不是明天的那场官司？”
他顿了顿，殷勤地往前凑了凑：“要是官司的事，我可以安排沈家的律师团出马。沈家请的都是业界精英，怎么也比你现在那个新人律师强。”
卢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连她请的律师背景都查得一清二楚。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希哲，倒也不觉得生气。
她请的律师还是盗猎案的公诉律师张乐推荐的，据说两人是同学，从业不到两年。和沈家的精英律师团比起来，确实不够看。
“你倒是调查的仔细。”她放下茶杯。“不过，不用了。”
沈希哲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解释：“爽姐，我不是有意打探你隐私，只是——”
“我没生气。”卢爽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沈希哲一愣。
她的语气很淡，却有种让人莫名信服的力量。
“这场官司，我一定会赢。”
***
隔天上午。
市中级人民法院。
这场经纪人与艺人的纠纷案件正式开庭。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故意伤害案件，但因为当事人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当红艺人卢爽，开庭前还是受到了不少媒体的关注。
法院门口，十几家媒体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早早地就架好了机位。直播平台也开了专门的通道，在线人数从一开始就突破了十万。
【终于开庭了！】
【加油爽姐！相信法律会还爽姐公道！】
【姐妹们把相信法律打在公屏上！】
镜头里，卢爽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神色平静，步伐从容。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律师，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厚厚的案卷，看起来有些紧张。
媒体们看清那个律师后，窃窃私语起来。
“这律师谁啊？没见过。”
“好像是刚入行没两年的新人。”
“？？？卢爽就请了这么个新人律师？”
“别的不说，这律师看着比卢爽还紧张……”
弹幕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等等，爽姐的律师怎么这么年轻？】
【看着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要紧的官司，爽姐就请了个新人律师？】
而另一边，屠刚的律师团队也出现在镜头里。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气场强大，步伐稳健。
不少人认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星光娱乐法务部总监——郑明远。
从业二十年，打过无数场官司，胜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业内送他一个外号：郑不败。
跟在他身后的便是星光娱乐的律师团，五个人，个个都是业内出了名的难缠角色。
【卧槽？！郑不败？！！！星光娱乐把郑不败都派来了？】
【不是说星光娱乐已经跟屠刚解除劳动合同了吗？】
【这他妈是降维打击啊……】
【爽姐快跑！！！】
人群里，几个记者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场官司，怕是有好戏看了。
而此刻，星光娱乐的王总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大屏幕，脸上挂着冷笑。
屠刚那个蠢货，办事不力，还惹了一身骚。但再蠢，也是公司的人，替公司做了不少脏活。
公司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他？
条件是让他闭上嘴。
官司输了没关系，屠刚这种人，进去待几年也没什么。但要是他敢乱咬……王总抿了一口咖啡，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他看向屏幕里那个神色平静的女人，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个紧张兮兮的年轻律师身上，嗤笑一声。
证据再充分又怎样？
一个新人律师，在绝对的经验和资源碾压面前，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他倒要看看，这场官司，卢爽拿什么赢。
***
与此同时，“石头屋小饭桌”的群里已经炸了。
谢杭：【我操我操我操！星光娱乐要不要脸？！不是说解约了吗？派律师团来是几个意思？！】
邓子安：【我听说星光娱乐的法务部总监在业内出了名的难缠，多少艺人被他坑得倾家荡产……】
周天棋没有接话，他沉默的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当然听说过郑不败的手段。就算证据再充分，诉讼过程中也有一百种方法给你挖坑。节奏、话术、举证顺序、质证技巧——任何一个环节，都能让一个新人律师当场崩溃。
他看向画面里那个神色淡定的女人。
纵使这次证据充分，但难保卢爽不吃亏。
一时间，群里每个人的心中都升起同样的担忧。
这一次，卢爽能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