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文太爷很大度的笑着摆手,“小孩子嘛,随性点好。”
文太爷越是包容云渡,众宾客便越看云渡不顺眼,望向她的眼神里,都带着盼着她切磋输给文太爷的期望。
“至于切磋方式嘛,我们就随机从宾客中选一个人,算算他近两天发生的事儿,如何?”文太爷提议道。
云渡笑了笑,“既然要算,为什么不是我们两个相互算?”
说着,她眸光一厉,“是因为你不敢让我算吗?”
文太爷慈祥的面容微微一僵。
这个小辈难道看穿了什么?
不,不可能。
从云渡仅用短短两个月就有了现在的名气开始,他就觉得这小辈惯会炒作,其实没什么真本事。
他不服这样的人站在自己上头,一起想找个机会跟云渡对战一番,好好用实力打打云渡的脸,顺便踩着云渡飞升一波。
他就是如此瞧不起云渡,所以他也不觉得云渡真有本事看穿他。
文太爷内心慌乱一瞬,又很快安定下来。
可偏偏这时云渡又开口,“你的确有点本事,但千不该万不该,用在发死人财这件事上。”
“毁坏对方尸体,镇压对方灵魂,自己取而代之,实在恶毒。”
文太爷后脊都凉了。
她……她真看穿了。
这云渡到底什么来头!
文太爷心慌不已,他的子孙们忍无可忍,纷纷站出来。
长子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死人财?谁家死人了?我父亲不就好好的站在这儿吗?”
次子也道:“我父亲对你宽容,你却越来越得寸进尺!简直不识好歹!”
云家夫妇也忙上前。
云父抬手就想把云渡粗暴拉走,“你这孩子简直是疯了!别在这儿丢脸,快跟我出去!”
但没等手碰到云渡,林音就挡在了云渡身前。
女人面容清冷,气场凌厉。
云父的手不自觉一顿,再不敢往前半分。
周蓉华也护在云渡另一侧,冷眸看向文家长子和次子,“我家小六从不胡说,她既然说了你们的爹有问题,那就是他有问题。”
“小六愿意提一句,那都是你们文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不感恩戴德,还对小六恶语相向,到底是谁不识好歹?”
周蓉华论年龄,其实比文家长子还要年轻几岁,但她的财力、权势、地位摆在这儿,能在国际富豪榜上排上名的,却还是女辈,可想而知她的厉害。
这是文家的贵客,不是文家得罪的起的。
方才对着云渡还理直气壮的文家两子顿时被周蓉华镇住。
无人在意的角落,文太爷已经趁着子孙们挡在前头帮他说话的空挡,偷摸准备溜了。
结果刚起步,便觉一道术法打在身上。
没等他惊慌,周遭已经响起尖叫,“他是谁啊!”
“这不是我们太爷爷!”
还在前头为老太爷冲锋陷阵的文家长子、次子一回头,看到的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自家老父亲过寿的红色唐衣。
显然,不可能是扒了他们老父亲的衣服穿自己身上。
那就只能是……
从一开始他们的父亲就是假的?!
众宾客看到这突然的大变活人也吓到了。
本来看云渡一声不吭,还以为她是不占理,被文家、云家给怼哑巴了。
敢情人家根本是不屑多言,直接用事实打脸啊!
所以,云渡是早就看穿了那个根本不是文太爷,才会说话如此不客气的?
倒是他们误会云渡了?
众宾客顿时感觉脸上火烧般的羞愧。
文家人更是没脸看云渡了。
云父则是满脸不敢置信。
他一直觉得云渡那些东西都是唬人的。
但现在对方可是文太爷!
真的文太爷不可能配合云渡玩这种把戏,而云渡也没那个本事把文太爷偷梁换柱,再让假的文太爷配合她演戏。
所以,云渡是真的有实力的……
云父还在错愕中,而假文太爷见身份已然暴露,局势是挽回不了了,他也不耽误时间,掏出一张符箓就想溜。
谁知符箓还没催动,就在他手里一把火烧成了灰。
“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想跑?”几乎只是眨眼,云渡就出现在他面前。
强者毫不掩藏的威压,让他喘不上气,四肢无法动弹。
此刻他才清楚认知到云渡与自己碾压般的差距。
他后悔了。
一开始就不该自大的来招惹云渡的。
云渡并不在意假太爷此刻的心境。
她上下扫了假太爷一眼,随即抬手掐诀,一块玉佩就从假太爷手里飞出,落在了云渡手上。
“不要……”假太爷动弹不得,想阻拦也是无用。
玉佩被云渡一握,碎裂开来。
魂体从玉佩中飘出。
那才是真正的文家太爷。
普通的活人一般来说都是看不见鬼魂的,除非处于幼儿时期,或者处于弥留之际。
因为这两个时间点,是最临近死亡的。
与死亡相通,自然就能看到死后亡魂。
“老太爷。”所以,文家太爷的魂魄刚飘出,文家才三岁的小玄孙就指着半空,奶呼呼的叫了一声。
文家其余人纵然看不见,下意识的顺着方向望去。
文家太爷灵魂被镇压多年,困在玉佩中,听不见、看不到,也感受不了外界。
他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见过自己的儿女了。
明明他死的时候,子女们才五十来岁,孙子们也才二三十岁,曾孙们更是只有几岁、十几岁。
可转眼间,曾孙都有孩子了,而他的孩子们也都七八十岁了,跟他死时年纪差不多。
当年,老伴儿去世,他一度悲痛欲绝到恨不得跟着她一起走。
子女们四处求医,硬是留住了他的命。
那之后,他与子女关系便不好了。
他觉得子女阻碍了他跟老伴儿团聚,子女却觉得他不该寻死。
双方好几年都没能坐在一起好好说说话……
如今再相见,看着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的子女们,他才惊觉自己错过了多少。
逝者已去,他本该跟还活着的子女们好好相处,多陪陪他们的。
老伴儿肯定也是希望他这么做的。
可他没做到……
他真是个不合格的父亲。
后悔与悲痛,万般情绪在这个魂体中无处承载。
他甚至哭都哭不出来。
因为鬼是没有眼泪的。
正当他觉得无数难受要在魂体里炸开时,一道女声响起。
清淡平静,却又仿佛能抚慰一切。
她说:“你可以最后跟他们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