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柚:“……”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可不小。
三年、谢寻香、送早餐…
这些关键词…
景柚猛地闭了闭眼睛,后背拔凉拔凉的。
心想果然啊。
她和谢寻香之间的那点事,燕辞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场用来打发时间的恋爱游戏,燕辞以为他是上位主导者。
可事实却是,他被一个下位的玩物戴了绿帽子。
这种耻辱,燕辞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现在在笑,但心里指不定在想怎么弄死她。
景柚脑子乱乱的,一时间忘了回答。
燕辞又说了几句话,却发现景柚在发呆,没有认真听。
她在想什么?
是在想着怎么和他撇清关系?
…还是,在想谢寻香?
他就在这里,在她旁边,她为什么要想那些东西呢?
燕辞眼神微暗,嘴角笑意变浅,握着景柚的手倏地一个用力。
直到景柚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他的身上,燕辞才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可饶是他这样做了,景柚仍然在低着头,没有看着他。
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还是不看他呢?
他们两人挨得很近。
但是,又很有距离感。
她离他很远,远到他无法看清她的表情,她也不会像那些迫不及待想要抱着他,实现飞跃阶级的平民一样惹人烦。
省心、懂事、守规矩。
让他玩起恋爱来,可以完全没有负担。
这明明是他以前想要的。
他该满意的。
然而…
心底刚刚因为景柚从窗外看他的丝丝喜悦,一下子被熟悉的烦躁压住,带着一点酸涩的苦意,直抵他的舌尖。
景柚和他交往期间,她同时脚踏两条船,口口声声的喜欢也不一定有几分真心。
总之现在,她那张嘴每次都会说出让他烦躁的话。
但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一些什么。
可能是因为有点失控吧。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燕辞盯着景柚的头顶的发旋,语气淡淡地叫了一下景柚的名字。
“景柚。”
“什么?”景柚回过神来,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燕辞。
看到的却是一脸冰冷的燕辞,周身气压很低。
他背对着光,看着她,眼神略显晦暗,浓重黏稠到犹如化为了实质。
他生气了?
也对,任谁被人戴了绿帽子,都该生气的。
那么他会怎么收拾她呢?
逼她马上退学?
或者是利用燕家的权势,让她在S市活不下去?
无论是哪一个,她都做好准备了。
景柚从胸腔里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次低下头,静静地等着燕辞跟她算账。
可是下一刻。
她等到的,却不是大发雷霆。
燕辞的虎口卡住了她的下巴,手一抬,让她只能抬头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还在追谢寻香?”
这句话,在景柚的意料之外。
她不明白为什么燕辞会放着教训、威胁她的狠话不说,反而紧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他的情绪总是这样让人难以捉摸。
景柚轻咳一声,解释道:“当然没有。这是我给自己买的早餐。”
可以说吗?
虽然她没追谢寻香了。
但是昨天晚上,她直接把谢寻香哄成自己的地下情人了。
燕辞并不知道景柚心里在想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景柚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他的倒影。
他在景柚的眼里。
他被景柚放进了眼里。
这个认知,令燕辞闷得发疼的喉咙口稍微轻快了一些。
他喉结滚动,凑近景柚,低笑着问了一句:
“景柚,你有考虑换个专业吗?”
换专业?
如果她没记错。
谢寻香和她是同一个专业。
景柚眉头一动,委婉道:“我都入学三年了,现在还能换专业吗?”
“你想吗?”
燕辞缓缓偏着头,漫不经心地挑着眼尾,看着景柚,一挑一笑皆是风情:
“只要你想,我现在就能办到,你可以随便选一个你感兴趣的专业,学分的问题也不用担心。你喜欢画画吗…”
话越来越怪了。
景柚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立刻打断道: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燕辞的语气轻描淡写:
“一句话的事而已。”
景柚一噎。
燕辞如今的态度,强硬得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他这么执着的突然让她换专业,到底是什么意思?
燕辞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等景柚的回答。
景柚也没说话。
角落里的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紧接着,燕辞轻轻地笑了一下,朦胧的桃花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无数阴暗的负面情绪在眼底疯狂滋生。
“景柚,你这么犹豫,到底是舍不得这个专业,还是舍不得跟你同一个专业的人?”
“我…”景柚愣了愣。
等等。
她好像,有点抓住了让燕辞生气的原因了。
是因为她吗…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上课的铃声。
景柚的思绪被打断。
她揉了揉僵硬的脸,随手把早餐塞进燕辞的怀里,从他身边越过去。
“我先去上课了,这个早餐你想吃就吃。”
——
燕辞没有去上课。
学校里的课程他早就提前上完了。
比起学习那些无聊的理论知识,他还是更愿意待在安静的画室里。
一边想事,一边画画。
他享受这样的平静。
可是这次,他来学校不是为了画画。
提着已经凉透了的早餐,燕辞慢条斯理地走出d区教学楼。
“燕辞!你去哪儿了,我刚刚到处找你呢!”
美院门口的程朔一看到燕辞的身影,瞬间蹦哒过来,兴冲冲地朝燕辞的身后打量:
“诶?你的女伴呢?你不是说你今天来学校是为了去找女伴吗?”
其实程朔想说的是,景柚在哪儿。
但是,看了看燕辞此刻的表情,他硬生生的把“景柚”两个字咽了下去。
“不用,今天江家的商务宴我一个人去。”
燕辞的指尖挑起早餐,语气淡淡地说:
“你去给…景柚送一份早餐。”
她把自己的早餐给了他。
那她现在就还饿着肚子。
程朔也不敢问燕辞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
燕辞想了想,又说道:“不要让她,还有她周围的人知道是我让你送的。”
事到如今,景柚依然在遵守那三个交往前提。
如果让周围的人知道,是他送的。
那么景柚肯定不会接受。
她只会迫不及待地和他划清界限,生怕被别人知道了他和她的关系。
燕辞自嘲地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