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不平,我王不宁。不惩其心,覆怨其正。
家父作诵,以究王訩。式讹尔心,以畜万邦。
杨尧盛继续道:“莫亲王,先前骆统领旗下几位堂主所辖郡县,远安,当阳依旧有劳骆统领管辖,新野,邓州还请骆统领移防常毅将军,以便齐国调配”。
此次结盟,杨尧盛处处忍让,其中重要原因便是,骆家自投靠吐谷浑,星辉堂,日耀堂,中宁堂,东升堂几位堂主跟随骆青日久,便也临阵倒戈,日曜堂,中宁堂所辖远安,当阳也就罢了。新野与邓州两地虽小,却地处南阳与襄阳之间。南阳襄阳两地相互守望,成犄角之势,若这两处通行不畅,定为日后战局留下隐患。是以杨尧盛提出移防两地。
莫格苏早已料到杨尧盛会提出此要求,此刻襄阳被齐国拿下,齐国要攻取新野,邓州也非难事,于是点头道:“骆统领,便依世子所言,将这两地防务交由常将军。”
骆胜面色一变,骆家投靠吐谷浑,这四地便是投名状。此刻莫格苏要交还两地。于骆家大是不利。犹豫间见莫格苏面色一沉,躬身道:“领命……”。
白鹤在屋顶听得屋内商议停当,昆仑城已成案上鱼肉。想到父亲为了复国,一生戎马操持,到头来终究一场空。郡主与自己婚事,只怕也成了镜花水月。
正沉思间,忽听破空声起,一件黑影从方才瓦片缺口飞出,直冲面门而来。情急之下一个翻身,那黑影擦脸而过,接着身下又是两声脆响,又是两件物什破瓦而出。情急间再次翻身,躲开一物,另一件却击肩膀上。只觉肩膀被大力一撞,肩胛骨几乎被打断,身体接力向后翻身稳住身形。才看清方才击在自己肩上的物件是一个酒杯。那酒杯水晶制成,破瓦而出不碎,可见掷酒杯之人内力深厚。
原来白鹤听他们商议停当,思绪纷乱,一时忘记屏气,屋内立时有人察觉。桑吉达瓦以为是靖王府侍卫,并不理会。杨尧盛却从呼吸中听出屋顶之人内力不俗,府内侍卫绝无如此功力。对准屋顶洞口,将酒杯掷出,那酒杯中空,速度即快,破空声惊动白鹤,白鹤才堪堪躲开。桑吉达瓦见杨尧盛出手,知道屋顶之人并非王府安排,听音辩位,亦是拿起桌上两个酒杯掷出。
白鹤大骇。他知屋内众人,桑吉达瓦功力强过自己,方才三个酒杯绝非一人掷出,屋内若有三个这般高手,今日只怕难以脱身。思绪如电,南边屋顶距离太远,掠不过去,若落入院中,被侍卫缠上,绝无逃脱可能,看准东侧屋顶,攸身而出。只听下面侍卫大喝道:“什么人?”接着听方才那常将军道:“莫放走贼人”,只听下方人群攒动,向东侧跑去。白鹤掠出片刻后,转头跃向右侧屋顶,没跳出几丈,便见屋顶一人挡住去路。那人双手合十说道:“施主好俊的功夫……”
白鹤一看身形便知是那吐谷浑国师。他知武功不及对方,亦怕对方听出自己声音,并不说话,身形在空中急转向左侧掠出。又跃出几个数十丈,北边屋顶出现两人,正是杨尧盛与先前那常将军。杨尧盛淡淡道:“还想走?”
白鹤更不搭话,一招“搬到佛”,却是秦家的功夫。他与秦风亲厚。秦风自小便当他自家子侄。白鹤擒龙功也颇有修为。白鹤怕杨尧盛认出身份,并不用自家武功。此招只是试探,单手成爪,去拿杨尧盛肩头。不想一把便捏出对方肩膀。心中一凛,此人武功如此不济。接着用力便要将杨尧盛摔倒。忽觉肩膀肌肉一缩,手里一空,对方已脱开自己掌控。心知要糟,只见杨尧盛随手拍出一掌,并不迅捷。此刻两人贴身而立,白鹤不及躲闪,真气灌注双臂,挡在胸口,硬接这一掌。
白鹤自知身处险境,不可纠缠,打算借这一掌之力,后跃飞出,再寻他路。待一掌拍在双臂,只觉双臂却毫不受力。这一掌竟似一点内力也无。白鹤一下档了个空,心中说不出的难受。真气一泄,双脚踢出,逼对手后撤。不料双臂真气将散未散之际,忽觉那手掌中涌出一股大力,推动双臂,狠狠砸在自己胸口,胸口一甜,身子便如风筝般飞出。
白鹤身在空中,想提气落地,一口气竟提不上来。身子在空中连翻两圈,重重落在一处房顶,房顶被砸出一个大洞,接着身子便从洞口落了下去。白鹤重重砸在一张桌子上,又从桌子跌落地面,只觉全身便如散架一般,想要起身已然不能。看来今日在劫难逃,白鹤苦笑,不知那杨尧盛如何对待自己。
正在此时,一个身影从窗口一闪而入,全身黑色夜行服,竟与自己一般打扮,挥手便将屋内灯火打灭。那人疾步来到白鹤身前,轻声道:“公子,是我”
白鹤立时听出是秦易,“秦长老……”
“公子莫出声,我看见了”说罢伸手点住白鹤胸口几处穴位。“公子心脉受损,不易动武,稍后我引开敌人。”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递在白鹤手中,“一次服两粒,连服三日”说话间便听屋外有人过来。
秦易更不搭话,身子一闪,破窗而出,接着便听几人被击飞,哎呀,哎呀声音传来。门外乱做一团。秦易压低嗓子道:“想要拦我,没那般容易……”接着打斗声向远处走去!门外众人跟随打斗声,片刻间走的干干净净。
屋顶传来杨尧盛声音道:“此人中了我摩罗掌,竟能行走如常!”接着常将军声音道:“此人身形矫健,听声音却上了年纪,甚是奇怪。”
白鹤躲在黑暗中不敢出声,屋顶常将军道:“世子,我们去看看……”接着听二人跃下屋顶,向远处走去。
白鹤待四周没了声息,才敢缓缓坐直身子。黑暗中查看四周,模糊中见屋内一张大桌,后面墙上是个书架。南边只一扇窗户,门在东侧,想来是一间厢房带书房。白鹤知此处不可久留,调整气息,真气缓缓游走,当真气到达中庭,膻中时却如何也冲不过去。心下焦急,接连几次冲穴,忽觉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忽听那扇门外:“啊”一声惊呼。声音虽不响,黑暗中甚是清晰。白鹤心道:“终究逃脱不了”。
不料那惊呼之后,再无声息。白鹤知那门后有人,听声音是个女子,那人显然听到了屋内动静,不知为何惊呼过后一点动静也无。正疑惑间,听屋外传来脚步声,一人来到旁边厢房门外道:“芊芊,睡了吗?方才有贼人在此打斗,可曾惊扰到你?”
门口那人沉默片刻道:“大伯,我睡下了,方才那人抓到了吗?”
门外那人正是骆胜,骆胜道:“你没事便好,那贼人厉害的紧,这么多人竟让他逃脱,不过他受了伤,料想一时也不敢再来。”
骆芊芊缓缓道:“大伯,我倦得很,明日再说……”
骆胜道:“那我不打扰你歇息了,再有两个月便是招亲大会,我们骆家便依仗你了……”
骆芊芊不再言语,骆胜在门口呆立片刻,见屋内不说话,便也转身离开。
屋内又是一片寂静。白鹤察觉面上黑巾鲜血淋漓,扯下面巾,轻声道:“多谢骆姑娘……”
门外依旧安静。白鹤甚感无趣。扶着身侧桌子,挣扎起身。缓缓来到窗口道:“我这便离开……”说罢支撑身体要爬出窗户。接连几次,竟连窗户也爬不上去。心下着恼,强用气支撑手臂爬上窗口,不料牵动胸口痛处,只觉眼前一黑,竟从窗口横着掉了下来,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模糊中见门口进来一人,那人扶起他,从他手中拿过药瓶,取出药丸,喂进白鹤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