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被桌子压着,仰面朝天,眼前阵阵发黑。
胸口更是疼得几乎喘不上气,一股被当众羞辱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他盯着动手的时珩,语气阴鸷到了极点,“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本少爷是谁!”
时珩揉了下拳头,不解气似地一脚踩在王子手背上,同样声音冷到骨头缝里,“我管你是谁,纵容人恶意行凶,就得付出代价。”
苏杳和方辞在一旁看够了,才假模假样上前把人拉开,“好了,既然他认罪那就收工,等待下一步审理。”
苏杳不情不愿地将王子从地上拽起,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真想自己也上去踩一脚。
可她偏偏不行,至少在这里不行。
苏杳将打印好的记录拿到王子面前,扫了眼没什么问题,把印泥还有笔放在他手边。
“确定看看,这是你的口供,没有继续补充的就签字画押。”
苏杳这是常规程序,哪知王子看都不看口供一眼,手一挥,印泥和纸张就被扔飞出去。
方辞一滞,原本柔和的眼神此刻显得格外凌厉,“你别太嚣张了。”
王子裂开嘴角,没有被方辞气势给吓住,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是吧警官,我就是说着玩玩而已,你们不会真信了?”
他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我刚才是醉酒还没醒,虽说会所是我的地盘,但我只是举行了一场聚会,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那群人。”
末了,王子微微偏头,嘴角弧度更大。
“什么笑气什么淫趴,我完全不清楚,我一个受害者还想报警查看到底是陷害我。”
“砰—”
随着王子话音落下,房门被用力推开。
一位警察举着电话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位王家的律师。
孙所长眼神在王子身上游转,看到他脑袋上的淤青,眉心跳了跳,脸色难看地说:“苏杳,放人。”
时珩几人猛然回头。
苏杳满脸不可思议,“什么放人?我还没审完。”
孙所长无奈道:“苏杳,王子检测结果出来了,体内酒精浓度和笑气超标,证明他不是在清醒状态下。”
“现在他的律师要求放人去医院进一步检查,等到人完全清醒后再来配合调查。”
王子得意地摊开手,眼底挑衅更甚。
时珩心底沉了沉。
检测报告,她们还没抽血送检。
这是遇上天龙人了?
“王子作为最大的嫌疑人,怎么可能在这个关头放走。”
苏杳脸黑得吓人,来了她手上不可能轻松放人。
孙所长:“王家告到上面去了,他如今的状况还不稳定,上面要求我们这这边等人稳定之后再进行下一步。”
苏杳转身掏手机拨打杨正电话。
电话一打过去,没几秒就接通。
不等苏杳问,那边杨正便马上说:
“小苏,这件事情有点复杂,这个王子不简单。对方拿着检测报告要求保释去医院,上面同意了,毕竟这也算符合规定的事情。”
苏杳猛地握紧手机,指节也发了白。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股无名火:“局长,王子可是间接导致彭念桥死亡的凶手,人走了我们如何给受害者交代?”
杨正捏了下眉心,满脸都是沧桑,“小苏,有时候现实很残忍。”
再加上警局这边没有明确的证据,时珩的特殊又不能说出去,权衡利弊之下,只能先让人离开。
苏杳静静捏着手机没说话,只是急促的呼吸表达了她现在的愤怒。
半晌,苏杳挂断电话。
方辞连忙迎上去,一看她情况不对,心头一咯噔,“怎么了?局长怎么说。”
不可能真要放人吧?
苏杳沉默地来到王子面前,望着这张让人憎恶的脸蛋,一言不发拿出钥匙。
“杳姐!”
时珩在后面喊人。
苏杳手顿了顿,随后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扭,王子身上的桎梏松掉。
冰冷的金属环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又刺耳的声响。
王子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痕的手腕,抬眼望向屋内众人。
眼神里没有半分收敛,只剩赤裸裸的胜利者的轻蔑。
“都说了我还没醒酒,酒鬼的话可千万别信。”
他的目光落在时珩身上,指尖轻触隐隐作痛的额头,轻扯嘴角,“我要是没记错,你们不能动手吧?”
“你踩了我一脚,还打我一拳,没人能在本少爷头上动土,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王家的律师立马拍照存档,“今天这件事我们王家一定不会算了。”
孙所长一颤,连忙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给时珩疯狂打眼色,让人赶紧道歉。
可惜时珩像瞎了一样,完全没有看到孙所长的暗示。
她手又痒了,望向落在身上这道引人作呕的视线,眼神直接撞回去。
“那怎么办呢?你的想法可能要落空了。”
时珩眼神比王子更嚣张,伸出手,在他眼下晃了圈。
一双戴着薄膜手套的手,让王子的讥笑僵在脸上。
“我又不是警察,你说我打你,你有证据吗?”
“噗——”
方辞捂着嘴闷笑一声,肩膀一耸一耸,使劲控制住自己的笑意。
时珩,好样的!
孙所长虽然没笑,但狠狠掐住大腿的动作却出卖了内心。
好家伙,他直呼一声好家伙。
还能这么干,又出气了又给天龙人教训。
小姑娘,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行,和我耍无赖是不是。”
王子一偏头,头顶的监控在上面一闪一闪,他狞笑道:“上头有监控,没指纹没关系,你动手就行。”
“啪嗒——”
似乎像是验证这话,王子刚一说完,挂在角落正在运行的摄像头,在他们所有人的视线中,砰一下冒出火星子。
紧接着,摄像头碎成了好几块,焦黑的残骸从墙壁掉落。
“扑哧——”
这下方辞是真憋不住了,哈哈大笑,靠在苏杳肩膀上笑得肚子痛。
苏杳心情也好受了点,嘴角弯了弯。
时珩微微靠近王子,迎着他阴鸷的眼光,贴在他耳边说:“事情不会这么结束,我一定会把你送进牢里。”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重又坚定,落在王子耳里,丝毫不亚于在他头顶上拉屎。
王子被时珩的挑衅一激,先是一怔,随后怒极反笑,“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我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