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就知道会是这样...那池塘是在后院吧?带着本宫过去瞧瞧,等到时候池塘清理好了,本宫要日日过去逗鱼赏花,不能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心意。”
看见颖贵妃总算是绽放出了笑容,一旁的宫女也很高兴,搀扶着她:“奴婢这就带着娘娘过去看看。”
另一边,皇后处。
清理池塘的事情,虽然萧珩专门叮嘱过不要外传,像沈虞这样位份的人,的确是没什么机会知道,但皇后依旧还是听到了一点风声。
萧珩坐在皇后的对面,尝了一口莲子粥,随意点头:
“不错,这莲子粥果然还是皇后宫里的最好,味道清甜,莲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没有一粒是苦的。”
皇后笑语嫣然地看着萧珩:
“陛下登基之前,臣妾就一直照顾陛下,对陛下的口味再了解不过了,这莲子都是臣妾一颗颗亲手剥出来的。”
萧珩主动伸出手,牵住了皇后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你肌肤娇嫩,贵为皇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做了,当心又伤了指甲。”
皇后生得温婉,她素日里不喜佩戴太多的金饰,这会随意挽着头发,只坐在矮榻上与萧珩闲聊,当真像是最寻常的夫妻。
这是皇后梦寐以求的关系,奈何萧珩永远都给不了她。
“对了,臣妾今日听说,陛下似乎打算让花房那边的奴才去清一清长乐宫的池塘?”
“不错,颖贵妃毕竟有孕在身,若是成日里闷闷不乐的,对胎象也不好。”
皇后柔声道:“陛下思虑周全,臣妾身为皇后,这种琐碎的事情,就交给臣妾来做吧。”
的确是琐碎的事情,所以不值得萧珩浪费他的时间去处处盯着,处处问着,皇后都这样说了,萧珩自然应允:
“好,那就要辛苦皇后了,只是有一点你要注意,此事不宜张扬,朕不想六宫众人又因此心生妒忌。”
皇后眼珠轻轻一转,笑着点了点头。
萧珩来她这里歇了歇,皇后识趣地没有去讲行宫的各项事宜,只让他在自己这里好好休息。
只有这样,萧珩才会念着她这里的好,下次才会过来。
萧珩走后,一旁的宫女白芷轻声道:“看样子陛下果真还是放不下贵妃娘娘,这种时候都不忘照顾到她的情绪。”
皇后一只手轻轻支着额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才刚成为皇后不久,处理许多事情时和萧珩一样,并不算太过娴熟,但既然已经坐在了这个位置,就势必会有自己的心机。
“白芷,陛下既然要这样哄她开心,那本宫何尝不顺着陛下的心意,这件事做好了,陛下也会更喜欢本宫。”
“只是......”
她突然呵笑一声:
“白芷,这个时候,荷花该开了吧?”
“是,娘娘,每年这个时候荷花都开了,一直到九月才会残败,到那时咱们也就该回皇宫了。”
皇后随意拿起桌上的莲蓬:“让本宫算算,六月到九月,差不多有三月的时间...长乐宫的那片池塘,若只是放了几条鲤鱼,未免单调,你去嘱咐下去,让花房的人多移植些荷花过去。”
白芷一怔:
“娘娘,您是想......”
“颖贵妃这胎月份尚浅,胎像不稳,若是要动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再晚些,就不好下手了。”
白芷神情一凛,明白了皇后的心中所想,恭敬道:“是,奴婢知道了。”
“还有。”
“陛下说此事不要声张,无非就是想要防着沈虞罢了,你想办法悄悄透露到露华阁那边。”
白芷勾唇一笑:“娘娘一箭双雕,当真是厉害。”
皇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扶本宫去歇息吧,如今无人能够侍寝,今夜陛下多半还会来找本宫,本宫要养足了精神侍寝才对。”
......
两日后。
皇后派人传出去的消息,果真顺利到了沈虞的耳中。
沈虞正摆弄着花瓶内含苞待放的荷花,懒散地听着兰心的抱怨,末了才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陛下他又想要我一直心悦他,又想要颖贵妃不会对他寒心,他夹在我们二人之间,想来也不好做吧。”
沈虞对萧珩没什么感情,所以就算听说了这件事,也依旧不会伤害到她,只是...难免还是会觉得恶心。
兰心有些泄气:
“待将来颖贵妃诞下第一位皇嗣,无论是男是女,她身为皇嗣的生母,地位只会更加尊贵,到时候,她不会再来为难小主吧?”
沈虞抿唇:“兰心,你觉得她这一胎,会安然无恙吗?”
“...小主的意思是?”
“这后宫里,波谲云诡,我相信暗处早有不少人都盯住了她这一胎,现在的禁足是在保护她,可陛下不会一直将她禁足,等到时候,我们就有好戏看了。”
听到沈虞这样说,兰心勉强算是被安慰好了,捧起莲子:
“奴婢去给小主炖莲子粥喝,喝点热乎乎的粥也好。”
沈虞的月事还没走,兰心这两日总是变着法地给她灌各种热水、热汤一类的东西。
见她兴致勃勃地出去了,沈虞无奈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君承煜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他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沈虞正在摆弄荷花,直接道:
“不出去逛逛吗?行宫的景色还算不错。”
沈虞有些恍惚,一抬眼,愣住了。
君承煜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暗纹长袍,衣料轻薄,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腰间系着一条青玉带,衬得他的身形愈发修长挺拔。
他的发丝没有束起,只用了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有几缕碎发垂落在额角,随着他走近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平日里总是一身玄色或墨色,颜色压抑,今日这身打扮,倒是衬得他整个人清朗了几分。
眉眼间的疏离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温润,像夏日荷塘边拂过的凉风。
沈虞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君承煜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
“怎么了?”
沈虞猛然反应过来,脸微微一热,别开视线:“没...没什么。”
君承煜挑眉,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看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