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紫玥站在一旁,看路亭舟抱头乱窜,活像只被追的野狗,心里一阵快意。
“娘,你疯啦?你在干啥啊!”
隔壁的路妤听见动静跑出来。
一看亲娘正打亲哥,整个人都傻了。
她瞪大眼睛,脚步僵在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大嫂,你瞎了吗?没看见我哥被打成什么样了?你是他媳妇,就这么干看着?”
路妤立刻扭头冲林紫玥吼。
“妤妹,娘是长辈,她说打就打,咱们哪能管呢?”
林紫玥慢悠悠地回,语气淡得像凉水。
“你就是巴不得他倒霉!”
路妤火冒三丈,一把掐住林紫玥胳膊拧了一下。
“还不快去拦着!”
林紫玥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路亭舟眼疾手快,立马蹿到她身后,拿她当盾牌。
“娘,你再打我就伤着紫玥了啊!”
宋酥雅一听,硬生生停了手。
瞅见儿子一脸得逞的小样,冷笑一下,上前把林紫玥拽了出来。
“钱拿来。”
“你不交,我就一直打,打到你交为止。”
“娘,才十两银子,早就花没了!”
路亭舟哭丧着脸,声音里带着委屈。
“阿沅说了,她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爹娘病歪歪,弟妹还小,要是想娶她进门,最少一百两。这钱是给她家安顿用的,不是光进咱们家门那么简单。”
“这才给了十两,已经不少了啊!”
宋酥雅皱眉,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你前脚拿走银子,后脚就嚷嚷没了,我哪儿知道你到底花去哪儿了?”
宋酥雅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两?
她得卖多少碗泡面才能凑够!
一天三餐算下来,一碗赚五文,一碗一碗地数。
要三千多碗,不吃不喝也得大半年。
想到这里,胸口发闷,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好个败家儿子!
她辛辛苦苦熬汤煮面,起早贪黑,就为了攒几个铜板。
他倒好,一张口就是一百两,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纳妾?呵,开口就要一百两?”
宋酥雅冷笑。
“谁给你的胆子?谁告诉你可以随便开口要这么多银子?”
“娘,虽然说是纳妾,可我心里,她是特别的。”
路亭舟低头搓着手,语气温软了许多。
“我和她不一样,我对她是真心的。我不在乎她是卖豆腐的,也不在乎她家穷。只要她愿意跟我过日子,我就想让她风风光光进门。”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娶你自己掏钱。”
宋酥雅冷冷道,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别指望从我这儿拿一个铜板。紫玥,你觉得呢?”
“我不同意。”
这对兄妹,真是半点不把她当人看!
家里的钱是公中的,她省吃俭用,每一文都精打细算,他们却想拿去填无底洞。
“你有啥资格不同意?两年没孩子,七出之条你占一条,信不信我马上休了你!”
路亭舟恶狠狠威胁,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是正妻又如何?犯了七出之条,族谱上都能除名!”
“你要是敢休我,那就滚出去!”
林紫玥眼睛发红,死死盯着他,声音颤抖却不肯退让。
“别忘了,这宅子写的是我的名字,官府查得出!你想休我,先问问衙门同不同意!”
“你、你、娘!你听听,这女人多毒!”
路亭舟气得跳脚,脸色涨红,手指指着林紫玥狂骂。
“她竟敢拿房产压我!怎么嫁进来几年,倒成了她的天下?你怎么这么抠门!我纳个妾都不行?林紫玥,我真能休了你!”
路妤急忙拉了拉他袖子,指尖都在发抖,心里慌得很。
可不能落得无家可归!
她知道这宅子真登记在林紫玥名下。
若真被赶出去,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哥,大嫂不是不想让你纳妾,她是太在乎你了!”
她赶紧打圆场,声音轻柔,试图缓和气氛。
“她怕你被人骗了感情,也怕家里乱了规矩。咱们家一向和睦,何必为个外人伤了和气?”
“哎呀大嫂,我也懂你心里不舒服。那人就是个卖豆腐的,哥一时迷了心窍。就算真进来了,也不过是个妾,还不是你说了算?”
路妤继续劝道,语气诚恳。
“你才是正经主母,她进门也得给你行礼,听你安排。你何必跟她计较呢?”
宋酥雅听得差点笑出声,这闺女真是会说话啊。
嘴甜心巧,既安抚了林紫玥,又没彻底驳了路亭舟的面子,左右逢源,手段不浅。
“哦,所以你是真爱上那个豆腐摊上的丫头了是吧?”
她讥讽道,眼神锐利地扫过路亭舟。
“一百两,没有。但你可以去她家帮工啊,干脆把自己赔进去,送给她得了!”
“娘,我真心喜欢阿沅,多了个儿媳妇,你不也多个人照顾你?”
路亭舟疼得直抽气,浑身上下没一处不难受,。
“娘,你就帮我这一回吧,说不定明年就能抱柳子了呢!”
“今天我先去菜市转转,你先去店里等着。”
“啊?娘,我……我不会做饭啊!万一有人来吃饭,我啥都不会做,怎么办?”
“那就先不开张呗,现在时间还早。”
宋酥雅摆摆手。
“你先把门关好,把桌子板凳全都擦一遍。干干净净的才招客人。”
林紫玥连忙点头,这活儿她会干,没问题。
两人分了手,宋酥雅直奔当铺。
“我这碗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传了上百年,摔不破、不生锈,寻常菜刀砍上去连道印子都没有。”
一只锃亮的不锈钢碗,在清晨阳光下闪着冷光。
“这……确实少见。”
掌柜接过碗来回打量。
“不是铁,也不是铜,这种料子……从没见过。”
“当然少见!”
宋酥雅叹了口气,“要不是家里揭不开锅,我哪舍得拿它出来换钱?掌柜的,您看着给个价吧,值多少?”
“这碗嘛……说白了就是个装饭的家伙。”
掌柜慢悠悠问,“您是想死当,还是活当?”
“死当!饭都没得吃了,留着碗喝西北风?”
她嗓门一下子高了。
“五十两。”
话音刚落,宋酥雅一把就把碗抢回来。
“五十两你也敢开口?我这碗要是到了叫花子堆里,能当传帮神物供起来;要是落到庙里,贴层金箔就是金钵,代代香火供着。你张嘴就五十?不如直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