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芊柯一手举着她的桃树枝,另一只手还插在卫衣口袋里,歪着头看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哥们儿,你这剑挺重啊。”
“平时……没少搬砖吧?”
“噗——”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赛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和议论声。
“我靠!赢了?就这么赢了?”
“用一根树枝打败了重剑之王?这是什么妖法?”
“搬砖……哈哈哈哈,杀人诛心啊!”
贵宾席上,顾绝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的猫,也重新懒洋洋地趴了下去,打了个哈欠。
而在后台的休息室里。
“啪嚓!”
剑无痕死死盯着屏幕上楚芊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手中的青瓷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别人看到的是滑稽,是侥幸。
可他不一样。
他看得清清楚楚,刚才楚芊柯随手那一刺,那举重若轻的姿态,那对“势”和“点”的极致把控……
虽然只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影子,但那其中蕴含的剑理,分明是传说中蜀山剑宗至高无上的剑诀——
万剑归宗!
这怎么可能?!
一个穷酸的散修,怎么可能接触到连他这个大师兄都未曾窥得门径的无上剑道?!
剑无痕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楚芊柯用一根破树枝干翻重剑铁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整个修仙界的线上论坛。
有人说是铁柱放水,有人说是楚芊柯使了妖法,但更多的人,是反复拉着那段被好事者传上去的视频,一遍遍看她那轻飘飘、却又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刺。
后台,剑无痕的脸色比地上的碎瓷片还难看。
“万剑归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惊疑。
那只是一个雏形,一个连他都只是在古籍中窥见过一鳞半爪的影子,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身上?还是用一根破树枝?
这简直是对剑道的践踏。
比赛继续。
接下来的两场,楚芊柯的对手分别是御兽宗的天才弟子,号称能与灵兽合一,人兽同心;以及符箓派的首席,一手符箓画得出神入化,挥手间便是雷火交加。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面对御兽宗弟子和他的三头地狱犬,楚芊柯身法依旧是那套老年迪斯科广场舞步,桃木枝在手里转得像个风车。
地狱犬喷出的火焰,她扭腰躲过;弟子凌厉的爪击,她一个下蹲避开。
就在一人一兽配合得天衣无缝,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楚芊柯手里的桃木枝忽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戳在了那弟子的咯吱窝上。
“噗嗤。”
天才弟子瞬间破功,笑得浑身发软,连带着他的地狱犬也一脸懵逼地停在原地,不知道主人在抽什么风。
楚芊柯收回树枝,对着自拍杆,露出了一个营业式微笑。
“老铁们,看见没,打架也要讲究科学。这位小哥的罩门就在腋下三寸,俗称笑穴。今天下单我们‘九转还魂丹’,不仅送‘人体穴位详解图’,还包邮哦亲!”
直播间弹幕疯了。
【???这是在打比赛还是在上中医课?】
【我裂开了,御兽宗首席,被一根树枝戳得笑场了?】
【主播666,已下单,请问吃了能像你一样牛逼吗?】
第三场,对阵符箓派首席。
对方一上来就甩出十几张爆破符,场地上顿时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观众席一片惊呼,都以为楚芊柯这下要被炸成灰了。
烟尘散去,楚芊柯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手里……撑开了一把印着“中国人保”广告的破旧雨伞。
伞面上,几个大洞清晰可见。
符箓派首席:“……”
楚芊柯淡定地收起伞,抖了抖上面的灰:
“小伙子,火力很猛嘛,就是准头差了点。你这符,防水吗?”
首席弟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手决更快,几十张冰锥符凭空出现,密密麻麻地射向楚芊柯。
这次楚芊柯没躲,她只是将桃木枝横在胸前,看似随意地拨动了几下。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所有冰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在半空中改变方向,调头射向了它们的主人。
首席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拍了张金刚符,这才勉强挡住自己发出的攻击,但也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楚芊柯扛着桃木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哥们,回收业务做得不错,自己打自己,还挺环保。”
三战三胜。
靠着一根被虫蛀过的桃木枝。
整个修仙界都炸了。
如果说第一场是侥幸,那第二场、第三场呢?对手可都是名门大派里叫得上号的天才!
#cbd惊现共享单车剑仙#这个词条,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第一。
视频里,楚芊柯穿着拼多多爆款卫衣,脚踩人字拖,扛着一根破树枝,在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赛场上横扫千军。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她瞬间成了无数底层修仙者的精神偶像。
“原来没钱没背景,靠一根树枝也能打出一片天!”
“她简直是平民之光!”
“从今天起,楚芊柯就是我唯一的姐!”
舆论的发酵,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赛事组委会的办公室里,几位高层看着蜀山剑派长老传来的指令,面面相觑。
“临时改规则?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蜀山的面子,我们不能不给。”
“可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为了‘增加比赛观赏性,考验修士综合实力’,要求接下来的比赛必须在空中进行?”
“哼,谁都知道那个楚芊柯是个散修,穷得叮当响,她哪来的飞行法宝?这不明摆着是逼她弃权吗?”
“那就这么定了,发公告吧。”
公告一出,全场哗然。
等着看楚芊柯继续创造奇迹的支持者们全都怒了,大骂组委会黑幕。
而那些原本就看不起楚芊柯的世家子弟,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乐子大了,这下看她还怎么蹦跶。”
“没有飞行法宝,她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我还以为她多大能耐,原来也是到此为止了。”
剑无痕在贵宾席里,端着一杯新换上的热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这次,看你怎么办。
万众瞩目下,楚芊柯站在备战区,看着公告,眉头紧锁,似乎真的陷入了绝境。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顾总吗?江湖救急!”楚芊柯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急迫,“你们公司是不是有那种……能上天的业务?”
电话那头,顾绝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声音压得很低:“说人话。”
“我要飞!他们不让我在地上打了!你有没有私人飞机、火箭、或者……筋斗云也行啊!租金好商量,可以分期!”
顾绝沉默了。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跟这个女人交流,总是能轻易地让他的血压坐上过山车。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楚芊柯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最终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待在原地,别动。”
挂了电话,楚芊柯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顾总办事,她放心。虽然不知道他要怎么搞,但首富的能量,应该不至于弄不来个飞行器吧?
十分钟后。
赛场工作人员开着一辆小货车,停在了楚芊柯面前。
车上拉着的,不是什么法宝飞剑,也不是什么科技飞船。
而是……满满一车的,五颜六色、印着各种卡通图案的……氢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