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芊柯从始至终都没抬头,只是在苏清月走后,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耍个剑而已,嘚瑟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会原地飞升呢。”
“下一位,楚芊柯!”
终于,轮到她了。
在全场无数道混杂着好奇、嘲弄、期待的目光中,楚芊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左手拎着那块红砖,右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穿着一双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进了演武场。
那松垮随意的姿态,跟刚才仙气飘飘的苏清月,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观战台上的长老们嘴角抽了抽。
铁面真人更是眉头紧锁。
这……这真是那位能施展“补天术”的高人?
“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主考官席上,一位长老忍不住问。
旁边的考官冷笑一声:“哗众取宠罢了。笔试侥幸拿了满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手指在控制阵盘上一点,沉声道:“既然是状元,就该有状元的待遇。把难度调到最高,我倒要看看,她怎么用一块砖头,来应付半步金丹的‘裂地犀’!”
话音刚落,演武场中央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一个比之前所有妖兽加起来还要庞大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着岩石般厚甲的巨型犀牛,头顶的独角闪烁着土黄色的厚重光芒,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狂风,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半步金丹!
“疯了吧!对一个新生用半步金丹的妖兽?”
“这是要她的命啊!”
“完了完了,这下装过头了……”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觉得考官这是在公报私仇。
苏清月更是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等着看楚芊柯被一蹄子踩成肉泥。
裂地犀猩红的眼睛锁定了场中那个渺小的人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刨动,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轰然冲锋!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哀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撞,楚芊柯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她不闪不避,不慌不忙。
在裂地犀即将撞到她的前一秒,她慢悠悠地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瓶。
瓶身上,是三个龙飞凤舞的红色大字,和一个慈祥老阿姨的头像。
老干妈?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在无数双呆滞的目光注视下,楚芊柯拧开瓶盖,一股熟悉的香辣味飘散开来。
然后,她伸出食指,从瓶子里挖了一坨鲜红油亮的辣酱,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开始往手里的那块红砖上……涂抹起来。
演武场上,时间仿佛被谁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楚芊柯的手上。
那瓶老干妈,红油鲜亮,瓶身上慈祥的阿姨笑得格外和蔼。
她就那么旁若无人地,用手指,一点一点,把那粘稠的、带着豆豉和辣椒碎的酱料,均匀地涂抹在红砖的四个棱角上。
一股辛辣又独特的香味,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开始在庄严肃穆的演武场上弥漫开来。
“她……她在干什么?”
“那味道,怎么那么上头?”
“疯了,这女的绝对是疯了!拿酱料当附魔吗?”
观众席上彻底炸了锅,窃窃私语汇成了一片嗡嗡的噪音。
苏清月站在场边,刚刚还挂在脸上的得意和轻蔑,此刻已经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荒谬感。
她这是打不过,打算把妖兽……辣死?
考官席上,几位真人也是面面相觑,那位铁面真人更是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这简直是在羞辱修仙!羞辱这场神圣的考核!
唯有贵宾席的角落,顾绝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超出他认知范围的迷茫。
他身后的助理,已经悄悄掏出手机,打开了购物软件,搜索“老干妈”。
老板的兴趣,总是这么朴实无华,且难以预料。
而场中的楚芊柯,却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开玩笑,这可是科学!老干妈里的油,能增加砖头表面的附着力和润滑度,扔出去的时候可以减少空气阻力。
里面的辣椒素,万一糊到它眼睛里,那可是生化攻击。
物理加化学,双重打击,懂不懂什么叫降维打击啊?
就在她为自己的绝世才智点赞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极具个人风格(低素质)的战斗准备,战斗风格匹配中……】
【技能匹配成功:板砖回旋。】
楚芊柯一愣。
板砖回旋?什么玩意儿?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靠谱?
“吼——!”
对面的裂地犀可没耐心等她研究新技能。
这头半步金丹的妖兽,被晾了这么久,又闻到一股让它烦躁的味道,彻底怒了。
它粗壮的四蹄猛地一踏,整个演武场的青石板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带着一股腥风,直挺挺地朝着楚芊柯撞了过来!
那尖锐的独角上,甚至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仿佛能刺穿一切。
“卧槽!”
楚芊柯吓得一哆嗦,也顾不上研究了,抓着刚涂好“附魔”的红砖,身体猛地向后一拧,腰部发力,手臂奋力一甩!
那姿势,不像什么仙家妙法,倒像极了奥运赛场上扔铅球的运动员。
充满了力量与……朴实。
红砖脱手而出。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砖头要么软绵绵地掉在地上,要么就是被裂地犀直接撞个粉碎。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红砖在空中,没有走直线,而是划出了一道极其风骚的“S”型曲线,像一条喝醉了的蛇,摇摇晃晃,却又快得不可思议。
裂地犀的冲锋路径上,它根本没把这块小东西放在眼里,它的目标只有那个穿着拖鞋的女人。
下一秒。
“duang!”
一声巨响,沉闷又清脆,响彻全场。
那块红砖,绕开了裂地犀那坚不可摧的独角,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硕大的脑门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