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回头，却只看到摇曳的树影。
“怎么了？”顾绝问。
“没事，可能是有只大耗子。”楚芊柯钻进车里，随手关上门。
车子缓缓驶离废墟。
而在别墅后山的阴影处，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缓缓走出。
他手里拿着一个碎裂的木偶，木偶的模样，竟与刚才炸掉的鬼童一模一样。
“剑灵体……”男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贪婪，“没想到，这种稀罕货色竟然在这个位面出现了。”
他随手捏碎了木偶，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车内，楚芊柯正忙着研究那张黑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顾总，这张卡能刷猫罐头吗？”
“能。”
“能刷别墅吗？”
“随你。”
“嘿嘿，那能刷个男模吗？”
顾绝翻动文件的手顿住了，他侧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幽深莫测。
“楚小姐，你可以试试看，哪家会所敢接这张卡的单。”
楚芊柯缩了缩脖子：“开个玩笑，顾总你别当真，我这人最正经了。”
车窗外，夜色正浓。
而真正的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
顾家老宅的隔音效果极好，但此刻的楚芊柯，却觉得这三米的物理距离，简直是世界上最遥远的鸿沟。
顾绝坐在书桌后处理文件，领带被他扯松了挂在脖子上，金丝眼镜在台灯下折射出冷淡的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搬着小板凳，恨不得直接贴到他腿边的楚芊柯，眉头跳了跳。
“楚小姐，你已经盯着我看了十五分钟了。”
楚芊柯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黑卡，一脸诚恳：
“顾总，别误会，我这不是垂涎您的美色，我是在履行售后服务。毕竟这年头，像您这么大方的甲方不多了，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我这黑卡上哪儿报销去？”
顾绝垂下眼睑，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摩挲：“你刚才在废墟里，救我的时候，并不是为了钱。”
“那确实，那是为了爱与和平。”楚芊柯面不改色地胡扯。
系统在她脑子里冷笑：【宿主，你要是再不靠近二十厘米，我就开始执行脱发程序了。】
楚芊柯心里一惊，屁股底下的板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她直接连人带凳子挪到了顾绝的转椅旁边。
两人的膝盖几乎要撞在一起，顾绝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并不像仙女，反而像某种廉价洗发水的香味。
顾绝的呼吸乱了一瞬，他把椅子往后退了退。
楚芊柯立刻像个牛皮糖一样跟进，甚至伸手抓住了他的西装袖口。
“顾总，别动，我刚才夜观天象，发现你命里缺我，这二十四小时内，咱俩得保持这种量子纠缠的状态。”
顾绝盯着她那只白皙却并不娇弱的手，沉默了半晌，最后竟然没把手抽回来。
他重新拿起笔，语气有些无奈：“随你。”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顾绝在批改上亿的合同，楚芊柯在旁边拿着手机刷pdd。
“顾总，你看这个九块九包邮的广场舞扇子，评价说扇风带劲，还能防身，咱家别墅大，要不要备两把？”
顾绝头也不抬：“买。”
“好嘞！”楚芊柯眉开眼笑，火速下单。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预兆地穿透了紧闭的落地窗。
顾绝握笔的手猛地收紧，他作为修仙界执法官的本能瞬间觉醒。
这种阴冷，不属于自然界，而是带着浓郁的腐臭和死气。
“躲我身后。”顾绝低声喝道，周身隐约有金色的雷芒闪动。
楚芊柯却比他反应更快，她一把将顾绝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咔嚓！”
原本坚硬的钢化玻璃窗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开来，无数碎片在空中飞溅。
一个干瘦如枯柴的身影撞碎月光，稳稳落在书房中央。
来人披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长袍，脸上布满了暗青色的纹路，眼眶深陷，透着一股邪性的绿光。
他手里抓着一杆惨白的旗幡，幡面上缠绕着无数细小的白骨，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阴山老人？”顾绝认出了对方，声音冷得掉渣，“你胆子不小，敢闯顾家。”
阴山老人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笑声，目光略过顾绝，死死盯着楚芊柯：
“顾总，老夫对你的命没兴趣。只要你把这个剑灵体交出来，老夫立刻就走。”
楚芊柯躲在顾绝背后，探出一个脑袋：“老头，你这出场方式挺费玻璃的。还有，什么剑灵体？我这是纯正的碳基生物，不卖身的。”
“伶牙俐齿！”阴山老人冷哼一声，手中白骨幡猛地一摇。
刹那间，书房内的灯光熄灭，无数冤魂惨叫着从旗幡中冲出，阴风几乎要将地板掀起。
那些冤魂凝聚成狰狞的鬼爪，直扑楚芊柯的面门。
顾绝正要出手，却发现体内的极阳之力因为之前的暴走还没完全平复，此刻强行催动，喉间竟涌出一丝甜腥。
“系统！救命啊！这老头不讲武德，玩群殴！”楚芊柯在心里狂吼。
【检测到宿主遭遇高阶邪修，紧急开启“九天玄女欺诈套装”隐藏加持。】
【由于宿主囊中羞涩，未购买高端法器，系统将随机强化宿主现有物品。】
【强化目标：刚刚签收的（由于物流过快由系统幻化的）拼多多广场舞扇子。】
【获得临时法宝：圣光扇。】
楚芊柯只觉得手里一沉，刚才下单的那把大红大绿的广场舞扇子竟然凭空出现在了她手里。
扇柄是塑料的，扇面是化纤的，上面还印着“家和万事兴”五个大字。
但在这一刻，这把扇子周身笼罩着一层厚重到让人睁不开眼的圣洁金光。
“老畜生，看扇！”
楚芊柯大喝一声，从顾绝身后跳了出来，对着那漫天的鬼影就是一记凶猛的横扇。
阴山老人满脸不屑：“区区凡物……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金色的扇面已经挥出了一道如同实质的剑气。
那剑气纯正宏大，带着一种天然克制邪祟的威压，所过之处，那些冤魂甚至连哀嚎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消散成了虚无。
“嘭！”
阴山老人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力直接扇飞，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挂在墙上的名画碎了一地。
“你……你这是什么法宝？”阴山老人吐出一口黑血，惊恐地看着楚芊柯手里那把印着“家和万事兴”的扇子。
他活了上百年，见过飞剑，见过神印，甚至见过上古残片，但他从来没见过谁家法宝长得这么……这么接地气。
楚芊柯稳住身形，其实她自己也被这威力吓了一跳，但输人不输阵，她反手一收扇子，摆了个极其风骚的poSE。
“这叫‘物理超度扇’，专治你这种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吓人的孤寡老人。”楚芊柯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地看着扇柄，“老头，你弄坏了顾总的玻璃，还弄坏了我的扇子，这账咱得算算。”
顾绝站在一旁，原本准备拼命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楚芊柯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把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广场舞扇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修仙界的执法官当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三观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