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消息传到了北渊城,荣鸢看着信件良久都没有说话。
窗外风雪呼啸,烛火剧烈摇曳,映得她侧脸明暗不定。楚凌烨悄然走近,将一件厚氅披在她肩头,“也幸好有嫣嫣的免死金牌,不然那老东西,怕是要吃苦头了!”
荣鸢叹了口气,“我让乘风给京中的那几家都送了粮食跟木炭,能不能挨过这个寒冬,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雪越下越大,一下就是半个月,积雪都有一丈深了,全城都在清雪。
“殿下,如今这雪下得这么厚,若是不运出去,等天气暖和了,恐怕城中就要被淹了!”
荣鸢他们就在城中议事,几个小萝卜头也在,然后跟着一起想办法。
“这么多雪,咱们堆雪人如何?”
云尧提议,立马得到了响应。
“好耶,好耶,我也去!”
小嫣嫣立马蹦起来,楚凌烨赶紧过去把她抱住。
“嫣嫣,不可胡闹,雪太深,你出去怕是……”
小嫣嫣却不干,直接挣脱了楚凌烨的手飞了出去,然后噗嗤一声,人直接钻进了积雪里,她一个小人儿,掉进去连脚丫子都看不见了。
“嫣嫣妹妹!”
文渊跑过去要捞人,结果他也掉进去了,然后是云尧,刘琦,还是雷凌过去,将里面的一串孩子提溜出来。
“呸呸呸,妈呀,好凉啊!”
雪水顺着发梢滴落,小嫣嫣冻得哇哇大叫,荣鸢瞧着好笑,过来将她抱住。
“这几日,将士们都在清雪,已经将一部分雪运了出去,可城墙外的雪也很高,这么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荣鸢话落,楚凌烨便看向了桌上的城防图。
“此时,若是北冥来犯,那便是灭顶之灾!”
小嫣嫣好奇,“爹爹,北冥国也下大雪了,咱们出不去,他们肯定也出不来啊!”
楚凌烨勾唇,“北冥国气候寒冷,他们的将士早已适应极寒,雪再深也挡不住铁骑踏冰而来的脚步,积雪如果成了天然屏障,反倒会让他们借势突袭。”
刘琦突然举了举手,“义父,不如将城中的雪运出去,然后用雪建造冰墙,这样既可以将城中的雪运出去,还能加固城防,冰墙遇寒愈坚,若建造三道冰墙,便如寒铁铸就的脊梁,挡住北冥国的骑兵!”
楚凌烨跟赵括他们商议了一番,陆乘风也觉得这是一个办法。
“城中百姓总蜗居在屋内终非长久之计,不如借这个机会,让大家可以活动一下,这么一来,也能强身健体、驱散寒气,还能齐心协力筑起一道守城之墙。”
楚凌烨微微颔首,吩咐雷凌去传信,第二天一大早,北渊城中就忙了起来,百姓们扛着铁锹、推着雪橇,从四面八方涌向城门。
孩童们用木桶运雪,老人往雪橇上装雪,全都拉出城去,将士们都在城外,按照刘琦所绘的冰墙图样,将雪块层层夯实、泼水凝冻,寒风呼啸中,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凛冽光芒。
冰墙渐起,如银龙盘踞城外,每一道都凝结着北渊人的呼吸与热望。荣鸢在城楼上看着,十分满意的点头。
“小琦这孩子,果然是个奇才!”
陆乘风在她身边站着,“这家伙的脑子里还真是奇思妙想,殿下,将这小子给我如何?”
荣鸢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要收他做徒弟?”
陆乘风勾唇,“你知道的,除了做生意,本公子最擅长的可是奇门遁甲之术,这些东西得有天分才能入门,而小琦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荣鸢眸光微闪,指尖轻叩栏杆,“他若愿学,你自可带在身边,不过人家看不看得上你,这我可保证不了!”
陆乘风朗笑一声,可惜现在冰天雪地的不能用扇子,让他这翩翩公子少了许多风度。
“对了,大雪封城,听闻有人想要出城,还四处散播谣言,说天降暴雪都是因为殿下您的缘故,城中怕是有京城那边派来的暗探,殿下需提防!”
荣鸢眸色一沉,指尖叩击声骤然停顿,“查,一个不漏。”
寒风卷起她红色披风一角,城楼旌旗猎猎作响。
“是!”
碧云应声离开,如今外患基本解决,的确应该好好整顿一下城中了。
小嫣嫣跟着楚凌烨一起建造冰墙,小手冻得通红却始终不肯歇下,楚凌烨递来暖手炉她摇头不要,只踮脚将最后一捧雪压进墙缝。远处雪橇辘辘,孩童嬉闹声穿透朔风,反而成了另外一番风景。
天色暗下来,城外的百姓都开始回城,炊烟袅袅升起,与未散的雪雾缠绵交融。
突然,远处响起了狼嚎声,吓得百姓们纷纷往城门里跑去。
“狼来了,狼来啦!”
城楼上的人听闻,赶紧往远处眺望,的确看见了狼群,便催促百姓赶紧回城。
“快回城,狼群来啦!”
小嫣嫣听闻,却飞上了冰墙,楚凌烨也飞了上去。
“嫣嫣,怎么了?”
小嫣嫣微微蹙眉,“爹爹,我闻见了狼王爹爹的味道!”
狼王,也是爹?
楚凌烨扶额,她这个闺女到处认爹的毛病,不知道啥时候能改改。
“如今大雪封山,狼群本就饥寒交迫,恐会伤人!”
小嫣嫣却没听他的,直接飞了出去,朝着狼王奔去。
“嫣嫣,不可!”
楚凌烨追了出去,而他的身后也跟了一个人,正是文渊。
来到狼群的跟前,小嫣嫣才看清楚狼群的模样,狼王眼睛吓了一只,后腿上全是血,它们似乎遭遇了伏击。
不仅如此,后面的狼群中,很多狼都受伤了,还有几只母狼挺着肚子,眼看就要生产了。
“狼王是来求救的,义父,它们遭遇伏击,狼王受伤了!”
楚凌烨蹙眉,小嫣嫣已经抱住了狼王的脖子哭了起来。
“狼王爹爹,你疼不疼啊……”
她眼泪混着雪水滚落,指尖颤抖着抚过狼王溃烂的伤口。狼王低呜一声,将头轻轻抵在她额前,冰凉鼻尖触得她一颤。
“爹爹,我们带它们进城好不好?”
楚凌烨蹙眉,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让狼群进城,恐怕会吓到百姓,可若拒之门外,它们只能冻毙雪野。
“狼王对你们有救命之恩,雷凌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将军有何吩咐?”
楚凌烨看向了狼群,说道:“去城中通知所有百姓,关门闭户,不许任何人外出,然后引狼群入将军府,就安置在西后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