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落雪放下食碗,拉起梅见疏的手:“母亲,别多想了,这次好好与兰因说开吧,她定能明白您的苦心。父亲已与我商量过,梅贵妃握住把柄一事,大可以钱消灾,无伤大雅。”
“重要的是母亲振作起来,好好培养五妹妹。否则……她如何吸引夜王爷青睐?”
梅见疏抬头,茫然道:“落雪,你真这么想?可兰因她那样害你……”
盛落雪摇头:“我没事,何况我享了这么多年富贵,这点名声我还受得起,只要不伤及侯府根基便好。”
“……”梅见疏垂首,收回手抱住双膝。
许久,她才道:“落雪,你有心了,我知道了……容我想想,你先出去吧。”
“那母亲好好歇息,女儿不打扰了。”
出了云景院,朝夕憋了一肚子气,嘟囔道:“小姐,您怎还替五小姐说话?侯夫人都被她气成这样了。”
盛落雪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才道:“朝夕,你可知什么是母女连心?”
亲生母女,哪有什么隔夜仇。
她深知梅见疏迟早会原谅盛兰因,这几日已快动摇了。
之所以跟着绝食,也是在陪盛兰因一起受苦,体会亲生女儿的痛楚。
若此时对盛兰因落井下石,他日梅见疏后悔了,第一个收拾的便是她盛落雪。
倒不如来看看梅见疏,说些对方心底爱听的话。
这白送的人情,不做白不做!
朝夕摇头:“奴婢不懂……只是很生气,侯爷、侯夫人至今还没想好如何处置五小姐,奴婢觉得,怕是关几天就又放出来了。到那时,侯府又跟没事一样。”
盛落雪闻言不禁一笑。
朝夕倒与她想到一处了。
“别说这些了,小心隔墙有耳。”
回到长梨园,盛落雪喝了口水,一封送往王府的信已写。
盛兰因还是太废,觉悟太慢,还容易发挥失常。
她得帮忙添把柴……
写完给王府的信,她又写了一封寄往青州。
而后,她去找盛渊默商议:“父亲,当年二哥是仰仗郡王得势的,即便郡王如今失势,女儿或可一试。一边让五妹妹接近夜王爷,一边由女儿暗地接触郡王殿下,若不行再依您说的办法,如何?”
盛渊默略惊:“王府那边如何沟通?为父已吃过两次亏,不敢贸然引荐。”
盛落雪道:“不难,关键在于制造时机与氛围。”
她将当年与裴时夜一见钟情的场景与环境说与盛渊默听,请他配合梅见疏安排。
说完大致计划,她又道:“只是女儿不知郡王如今身在何处,他总是神出鬼没……若可以,望父亲也赐女儿一枚侯府令牌,允我出入自由。”
“女儿知道闺阁女子不宜外出,但我有些身手,足以自保。外出时定会乔装打扮,绝不丢父亲的脸。”
盛渊默眼珠一转:“是个好法子,便依你吧。落雪,为父……可全指望你了!”
“父亲放心。”
得了许可,盛落雪在侯府的权力又进了一步。
如此便可自由出入,也更容易接近那位星河郡王。
这是件棘手的事。
上次及笄日未能相遇,下次不知何时才能碰上。
盛落雪决定,先按父亲给的线索,去郡王常去之地碰碰运气。
看看这星河郡王究竟是何性情……是否容易靠近、好拿捏。
王府里。
“小皇叔,既然您这么喜欢她、这么想娶她,那就先娶回家再说啊!先成婚,再谈情,也不迟,您可是王爷!”
“这般对您欲擒故纵的女子,在小爷我这儿可上不得台面!小爷从不喜这般作态。”裴时行鄙夷道。
裴时夜白他一眼:“要你喜欢?你也配?滚滚滚!”
裴时行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离开了王府。
他实在纳闷。
这小皇叔对盛家四姑娘,还真是够上心的,这般都能忍!
幽谷来报:“王爷,雪姑娘又来信了!”
“快拿来看看!”
信中邀他几日后前往侯府,说要将一切说清。
裴时夜喜出望外,捧着信兀自笑了起来。
殊不知这次……或许有些意外了。
这天,盛兰因从柴房出来了。
她面色一般,倒添了几分傲然。
盛落雪……你等着瞧吧!
碧水阁里,梅见疏已等候多时。
再见盛兰因,她喜极而泣。
母女俩终究和好了。
接下来,盛兰因更能听进梅见疏的话,也更能接受嬷嬷的管教。
竟真的不作妖了。
盛落雪也不松懈,抓紧安排自己的行程。
每日除了帮母亲处理账册,还要搜集郡王常去之处,寻找合适的时机。
在裴时夜来侯府前,她再次病倒了。
这次盛落雪直接向侯府告病,称不见外客。
盛渊默也全力配合,严禁任何人靠近长梨园。
但盛兰因这次学聪明了。
发觉隔壁长梨园静得出奇,她心觉蹊跷。
“母亲,四姐姐怎么样了?好久没见她了,这次多亏了她,我才能安然出来……往后我再不会那般冒失了。”盛兰因道。
梅见疏听罢眼含泪光:“你知道就好,母亲这些日子只顾管教你,倒是疏忽了落雪。”
盛兰因悄声问:“母亲,我被关这些天,四姐姐可曾怨我?我也知道……这次险些害四姐姐身败名裂,也差点让侯府覆灭,都是我的错。”
“没有没有!兰因别瞎想,落雪什么都没说,你安心进学便是。落雪在忙侯府事务……对了,王爷很快会来,你可要好好准备,这次万不能冒失。落雪还替你设计了如何与夜王爷完美相遇……”
梅见疏开始细说盛落雪的安排。
盛兰因听得一惊再惊。
怎么回事?
盛落雪真这么好心,肯让出王妃之位?
那这王妃之位……定有问题!
可问题究竟在哪儿?
她想不通,却仍微微一笑:“好,女儿都听母亲的。”
梅见疏欣慰地抚了抚她的脸颊:“好孩子,快些成长吧,日后落雪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盛兰因笑了笑,未置可否。
被关柴房这几日,她想了许多。
什么叫“盛落雪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那本就属于她!
但在夺回之前,她得让霸占者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