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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帮了。你动用了你兄长的关系,动用了你在京城的人脉,为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市井厨娘,去查一个七品知县的底。”

“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萧玉宁呆呆地看着她,许久,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苏晚,”她说,“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帮你,不全是……不全是把你当朋友。”

苏晚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萧玉宁深吸一口气,放下了心中一直以来的顾虑,“我来临江,不是来散心的。我哥带我来这里,是因为这里偏僻、清静,没人认得我,没人嘲笑我的体态。可他还有一个目的,其实他一直在查胡有德。”

苏晚眉心一跳。

“督察院接到过匿名举报,说胡有德在临江县贪墨修堤银两,还牵涉一桩旧案。”萧玉宁的声音低而快,“可我哥没有实证。临江县的账本做得太干净,胡有德的座师周延又身在吏部,贸然动手,打草惊蛇不说,还会被人反咬一口。”

“他来临江,明着是巡查盐政,暗地里是想摸胡有德的底。只是他没有想到,先查到头绪的,是我。”

她抬起眼,直视苏晚。

“但是我接近你,最初只是因为想吃你做的红烧肉,想吃你做的菜,仅此而已。”

苏晚没有动,只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后来,”萧玉宁的声音有些艰涩,“后来是真的把你当朋友了。可那件事,我始终没有告诉你。每次来苏记吃饭,看你对我笑,听你叫我‘萧姑娘’,我就在想,如果你知道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会不会……”

她没有说完。

苏晚看着她,看着这个一直以来都是骄傲的,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嘉宁县主,此刻站在暮色里,像一只终于卸下坚硬外壳的蚌,将自己最柔软的那一面,剖开给她看。

“萧玉宁,”苏晚轻轻开口,“我早就知道了。”

萧玉宁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萧御史第一次来码头,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可他走后,赵班头来找茬的时机太巧了。”苏晚的声音平静,“后来你常来铺子,有时候会问一些,不太像寻常食客会问的问题。比如修河堤是哪年的事,比如县衙的账房先生换过几任。”

萧玉宁脸色微微发白。

“可我从来没有问过你。”苏晚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萧玉宁摇头。

“因为我想让你自己告诉我。”

暮色渐沉,灶房里的灯火亮了起来。

暖黄的光映在苏晚脸上,将她唇角那一点浅浅的笑意勾勒得格外温柔。

“你没有让我等太久。”

萧玉宁怔怔地望着她。

半晌,她抬起手,飞快地揉了揉眼睛。

“苏晚,”她的声音有些哑,“你这个人,真的……真的很讨厌。”

苏晚没有反驳,只是将灶台上那壶一直温着的焦糖牛乳茶,倒了一杯,递到她手里。

萧玉宁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焦香,醇甜,暖暖地从喉咙滑下去,一直熨帖到心底。

“我哥的信里还说,”她捧着杯子,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胡有德这些年做得太顺,养出了不少毛病,他那小舅子的私矿,雇的都是不知底细的流民,连正经的矿契都没有,我哥的人已经摸到了矿址,只是缺一个证人,一个敢出来指证的矿工。”

苏晚的呼吸微微一窒,这可是能扳倒胡有德的有利证据。

“这种证人,”萧玉宁低声道,“多半不是死了,就是被远远打发了。可我哥查到,当年青山采石场塌方,有一个活下来的采石工。他当时是工头,亲眼看着十七个弟兄埋在石头底下,自己侥幸捡了一条命。胡有德怕他出去乱说,将他一家老小远远打发去了邻县,派人盯着。”

“那他现在……”

“还活着。”萧玉宁抬起眼,“我哥的人找到他了,他姓方,人家都叫他方大,他愿意作证,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萧玉宁看着她,语气十分郑重,“他不要钱,也不要官,他要胡有德亲自去那十七个采石工的坟前,磕头认罪。”

苏晚沉默了。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地平线,灶房里的灯火跳了跳,映亮两张年轻的面庞。

“萧玉宁,”苏晚说,“你方才说,你没有把我当朋友,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

萧玉宁的手指微微一紧。

“可那又如何?”

萧玉宁抬头。

苏晚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温暖。

“你来临江,是为了查胡有德。你接近我,最初是因为红烧肉。可你帮苏记挡过麻烦是真的,你陪我在厨房里剥虾切香菇是真的,你在那场大雨的夜里跑到我家门口,浑身湿透地告诉我查到了,那份激动和真心,也是真的。”

“萧玉宁,”她说,“这就够了。”

萧玉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将杯中的牛乳茶一口一口喝完。

许久,她搁下杯子,站起身来。

“证人方大,后日会被秘密送到临江县。”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眼底却有什么不一样了,“届时我需要一个人,陪我去见他。”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苏文成的女儿。”萧玉宁看着她,“而苏文成,是当年临江县唯一一个,想为那十七个采石工讨个说法的县令。”

苏晚明白了,她这一去,代表的是她的父亲。

“你父亲在任时,曾查过青山采石场的事。他发现了塌方的蹊跷,也发现了胡有德瞒报矿难的痕迹。”萧玉宁轻声道,“他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卷入粮仓亏空案,革职抄家。”

“苏晚,胡有德恨你父亲,不只因为你父亲查办过他的姻亲。更因为你父亲,是唯一一个知道青山采石场真相的人。”

苏晚站在灶台边,手指攥紧了围裙的边缘。

七年来,不管是苏晚还是前身的记忆里,父亲从未提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