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然放松的手指慢慢攥成了拳头。
三十年前，除了他们不会再有谁了……
“她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就连我们作为医生都没有办法分辨出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药物治疗外加这些年日渐先进的疗法，也没能让她恢复，我们都尽力了。”
“你们早点回去吧，别徒劳了。”
医生解释完后，背着手离开。
“哪怕她没有精神病，在这儿待上30来年，关也关疯了。”陆初暝默然捏紧了拳，“楚昭然，我想，一定程度上我相信你说的话了。”
“关于大姨的调查，你先交给我。”
楚昭然晃了晃下巴，“陆队，我没办法置身事外。
从一开始，我就逃不掉了。”
先不说事情的真相，单凭她对徐娇死亡这件事的责任就让楚昭然格外愧疚。
“舆论没再出现，案子后续走向改变了。楚队，他保住了名声。”
“陆队，我互换这件事情究竟是对的吗？”
楚昭然开始思考，如果她没有坚持到浦市去报警，贾章会不会就不会自杀，徐娇会不会也不会死。
“难道不是吗？”陆初暝反问，“徐娇她不是你害死的。你救的受害者人数已经证明了你的行为是正确的。”
楚昭然沉思良久，率先走出精神病院大门。
她不应该纠结。
互换是未知的，徐娇的死亡更是未知。
要是她没回来，自杀消亡的那个人就是她。
陆初暝对她的初步心理诊疗很管用，她的内疚因此消散了不少。
“陆队，我觉得我真的需要去看一下精神科医生了，如果不能治根，治一下标也行。”
连续的互换，让楚昭然整个身心疲惫，她需要好好睡上一大觉，来弥补她精神的紧绷。
“你需要我随时可以陪你去。”陆初暝淡“嗯”了一声，一脚油门两人回到了相邻的家门外。
楚昭然理所当然地应下，“万分感谢陆队担心我随时随地可能会发生的互换。”
陆初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斜眼给了她个饱含意味的眼神。
累到极致的楚昭然利索开门关门，一个飞奔直接倒到床上，按着枕头捂住头。
他的精神过于紧张导致了衰弱，还产生了幻觉，楚昭然竟然在朦胧间看到了贾章那张恶魔的脸。
“徐娇，你以为自己赢了吗？错了，你从来没赢过我。”
勾着邪笑的贾章抽出脖子上的圆形吊坠，轻轻落下一吻，“地狱里，你永远都别想见到我的身影。”
楚昭然气得猛伸手，眼皮掀开，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她浑身上下就像从水里捞出来般，被冒出的汗浸透了。
那颗吊坠！
楚昭然终于想起来她在哪里见过，是和葡萄风云串同样的制作工艺，几乎一模一样的形态。
当时为了摁他的伤口，楚昭然根本无暇顾及他脖子上锒铛的吊坠，现在冷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
如此结合警方在菜窖发现的装满液体的桶，楚昭然不受控地瞪大了眼。
贾章，他到底是谁……
这个疑问没有人可以给她答案。
再也睡不着的楚昭然索性洗了个冷水澡，骑上她的小摩托，趁着黑又回到了局里。
贾章的个人户籍信息并不复杂。
河市人，三岁时父母离异，他跟着奶奶长大，早年因为小偷小摸的行为进过几次派出所。
楚昭然正以为一切就此结束，停留在他的户籍关系页面时，握着鼠标的手抖了起来。
他同父异母的姐姐，跟母姓王名为王翠花。
楚昭然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定是同名同姓，不要慌张。
再点进王翠花的户籍档案，却显示她在早些年就已经迁走，当楚昭然再追踪，却发现此人已销了户。
不是因为身故销户，而是因为失踪太久，后期她的母亲便为她销了户。
年代太过久远，连遗留的照片也停留在黑白的阶段，再加上楚昭然也根本没见过王翠花的模样，所以她根本没法判定此王翠花是不是彼王翠花。
这发现来得巧合又怪异。
忙碌了好一会又是无用功，楚昭然瘫在椅子上，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查询窗口，她蹭一下起身，鬼使神差地打下了陆萍萍的名字。
回车键一按，彻底让楚昭然傻了眼。
陆萍萍被登记在人口失踪案里，也就是在绑架案后的第二年，在他们学校夏令营的活动中，有五名小孩失踪了，直到现在还未有消息。
如果说后续这件绑架案让楚昭然难过，那么陆萍萍父母收养登记栏里的那个名字更让楚昭然觉得愕然。
养子卫霖，同年改名陆初暝。
陆初暝是卫霖！
可为何当时他质问他是否认识陆萍萍时，他却矢口否认。
楚昭然的脑子就像被浆糊倒进去搅了又搅，整个人停止了思考。
陆初暝为什么要隐瞒她这件事？
他明明知道她互换过，哪怕是后知后觉也能知道当时的人是她，可哪怕知道真相后，陆初暝也仍旧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这个臭小孩！
楚昭然快要炸了，恨不得现在马上跳到他的床上给他一肘击，再狠揍一顿。
之前，一口一句姐姐！
现在，满嘴都是冷漠！
果然小时候欠揍，如今还是一样欠揍！
“你知道了？”
清冷的询问从楚昭然身后响起，她愤愤转身，挥着结实的拳头大骂道，“卫霖！你个混蛋小子，骗的我好惨！”
砂锅大的拳头不断落到陆初暝的身上。
等楚昭然发泄完，昂着累得直喘气的脑袋气呼呼瞪着他，“干什么！你真以为装作无辜的样子，我就不会下狠手了吗？”
“陆队，你可真是好手段啊！瞒得我那么久。”
陆初暝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不过是不想让你卷到陆萍萍这件案子里。只是没想到，它还是像之前一样发生了。”
他说的这话反而让楚昭然脑子宕机了。
什么叫还是发生了？
难不成陆初暝肯定知道，她一定会回去……
“你个臭小孩，跟我卖什么关子！”楚昭然掐着腰，直指着他，“老老实实给我说清楚！”
? ?不知真相
?
楚昭然：陆队。(唯唯诺诺)
?
知道真相
?
楚昭然：臭小子，给姐姐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