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坞堡的土墙，格物棚前的空地上就围满了人。王莽手里攥着块麻布，反复擦着曲辕犁的新犁头 —— 这是刘老栓用西边乱石岗的铁矿锻的，泛着冷硬的铁光，比之前的木犁头沉了足足三倍，昨天试了试，刨冻土都能刮出深沟。
“王主事，这次准成吧？” 流民李四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要是这犁能用，咱们两百亩地能省一半力气！”
王莽刚要点头，周泰已经扛着犁架走了过来，犁杆是用坞堡里最结实的枣木做的，还特意缠了两圈藤条加固：“都搭把手，把犁头装上，去东边那块刚化冻的地试试！”
几个流民上前帮忙，铁犁头卡进犁架的凹槽，用木楔子楔紧。王莽扶着犁杆，深吸一口气，喊了声 “拉！”，两个流民牵着牛往前拽，犁头刚扎进土里，没走两步 ——“咔嚓！” 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僵住了。
枣木犁杆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口处还带着撕裂的木茬，王莽手里只剩半截犁杆，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断杆，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又崩了？” 李四的声音带着失望，“这都第二次了，先是犁头轻，现在犁杆又断……”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起来，有人小声嘀咕：“是不是这曲辕犁根本就不好使？白费力气折腾这么久。” 还有人往士族聚居的方向瞥，显然是怕赵仲又来挑刺。
王莽蹲下身，捡起断杆摸了摸 —— 枣木虽然硬，但韧性不够，铁犁头沉，犁地时的力道全压在犁杆上，没断才怪。他正发愁，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刘老栓扛着个铁砧子走过来，满手的炭灰，围裙上还沾着铁屑。
“我就说枣木不行。” 刘老栓把铁砧子放在地上，拿起断杆看了看，“这木头看着硬，实则脆，扛不住铁犁头的力道。要我说，犁杆也得用铁锻！”
“铁犁杆？” 王莽眼睛一亮，“可铁杆会不会太沉？扶着费劲啊！”
“笨！” 刘老栓敲了敲铁砧子，声音洪亮，“不是全用铁，是在木杆外面包一层铁，中间留空，又结实又不沉 —— 就像咱们打铁用的锤子柄，木芯包铁，能用十年！”
旁边的陈阿公也凑过来，摸了摸断杆：“老刘说得对，以前村里有户人家用铁包木的扁担，挑两百斤粮都不断。这犁杆要是这么弄，肯定撑得住！”
王莽赶紧摸向掌心，鎏金面板瞬间亮起，龙纹光带闪得格外亮：
【检测到可行解决方案！“铁包木犁杆” 符合汉代铁器锻造工艺，结合铁矿资源可实现，建议立即实施！完成研发可解锁 “铁器农具改良” 初级权限！】
“就按刘老栓说的办！” 王莽站起身，把断杆扔到一边，“老刘，铁匠铺还剩多少铁矿？够不够锻包铁犁杆？”
“够！” 刘老栓拍着胸脯，“上次挖的铁矿还剩两筐，够锻三根犁杆的！不过得加把劲，今天天黑前准能弄好！”
众人一听有戏，立马跟着刘老栓往铁匠铺跑。铁匠铺里早就生好了炭火，通红的火苗舔着炉壁，铁砧子上还留着昨天锻犁头的痕迹。刘老栓把铁矿扔进炉里，流民们轮流拉着风箱，“呼哧呼哧” 的风声里，铁矿渐渐烧得发红。
“小王，你过来搭把手！” 刘老栓用铁钳夹起烧红的铁矿，往铁砧上一放，“抡锤！按我教你的法子，落点要准！”
王莽拿起小铁锤，看着刘老栓的大锤落下，跟着砸在铁矿上，火花溅了满脸，烫得他赶紧往后缩。刘老栓哈哈大笑：“怕烫还想搞新犁？这点疼都受不了，怎么跟黄巾贼斗！”
周泰见了，赶紧接过王莽手里的锤：“我来！你看着就行！” 他抡起锤来又稳又准，每一下都砸在点子上，刘老栓看得点头：“这小子是块打铁的料！”
正忙得热火朝天，铁匠铺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赵仲家的小厮探着头往里看，见了铁犁杆的半成品，撇了撇嘴，转身就走。周泰眼尖，刚想追出去，被王莽拦住了：“别管他，等咱们的犁成了，他再怎么说也没用。”
太阳偏西的时候，三根铁包木犁杆终于锻好了。冷却后的犁杆泛着暗铁色，木芯外面裹着半指厚的铁壳，接口处还锻了花纹加固，掂在手里，比纯木杆沉不了多少，却硬得能敲出清脆的响。
“走！再去试！” 王莽扛着新犁杆，带头往田里跑。这次装犁头的时候，所有人都围得紧紧的，连陈阿公都拄着木耙，眼神里满是紧张。
牛一拉，犁头扎进土里，铁包木犁杆稳得纹丝不动，没走几步，就犁出一道笔直的沟，土块翻得均匀，比木犁快了一倍还多！
“成了！真成了！” 李四激动得跳起来，“这犁能拉着跑！比咱们用锄头刨快多了！”
王莽扶着犁杆，感觉手心都在冒汗，不是累的，是高兴的 —— 两次失败，终于成了！掌心的系统面板跳了出来，带着奖励提示：
【曲辕犁（雏形）研发成功！解锁 “铁器农具改良” 初级权限，奖励 “铁矿提纯” 基础方法！格物棚可升级为 “铁器作坊”，解锁农具量产功能！】
刘老栓蹲在田埂上，摸了摸新犁杆，笑得满脸皱纹：“以后咱们坞堡有了这铁犁，种地再也不用愁了！”
陈阿公也点头：“有了这犁，二十天就能把两百亩地种完，比往年早半个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赵仲的声音，带着不满：“不过是个破犁，值得这么高兴？占用铁匠铺这么久，耽误了我家打锄头，谁来赔？”
王莽抬头看去，赵仲正站在土坡上，身后跟着两个士族子弟，脸色阴沉沉的。周泰刚要上前理论，被王莽拉住了 ——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曲辕犁成了，接下来要赶在粮荒前种完粟米，这才是正经事。
“赵先生要是需要锄头，” 王莽高声说，“等我们种完地，让刘老栓给您家优先打！现在农时要紧，耽误不得！”
赵仲噎了一下，看着田里好用的曲辕犁，又看了看周围流民兴奋的样子，只能冷哼一声，转身走了。走的时候，他悄悄对身边的子弟说：“这王莽越来越得人心，得想个法子，不能让他再折腾下去！”
夕阳把田埂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新犁在田里来回穿梭，翻起的土块带着春天的湿气。王莽看着这一幕，心里清楚 —— 曲辕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播种、施肥，还有躲不过的粮荒，可只要有刘老栓的铁器、陈阿公的经验，还有流民们的劲往一处使，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