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对母亲的话不置可否，语气平平道：“我还以为小雅才是您最满意的儿媳。”
周老太太神色一僵，情绪不高的样子：“你们也都离婚这么久了，你也都再婚了，没事别老拿小徐和人家比，哪天要是让小徐听去了，再离了心。这夫妻离了心，就过不长了。”
她这般模样让外人瞧了都觉得惊讶，好似对前儿媳浑不在意，甚至有些不喜的模样，真真奇了，全港城都知道周家和睦，婆媳关系更是堪比亲生母女。
就连不爱看报聊八卦的徐蜜若是瞧见了，必然也觉得幻灭。
虽然有关周家私人八卦很少，多为商业报道，但毕竟是港岛顶级的豪门，总有人会写些捕风捉影的小报，比起别的豪门乌烟瘴气似真似假的绯闻，周家的八卦每每出现在小报上都如一篇稚童写的幸福一家，梦幻的不真实。
然而如今，周老太太的反应撕开了梦幻的纱帐，周家内部远不如他们在外表现得那么美好。
周屿微微蹙眉，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表情，他无奈：“妈，小雅好歹给你生了两个孙辈，你就不能对她不要抱有那么大的意见吗？”
周老太太觑了一眼周俊杰，周俊杰咽下碗里最后一口汤，识趣道：“爹地，爷爷奶奶，我饱了，上楼写作业了。”
等他消失在三人视线里，周老太太才缓缓道：“那又怎么样？也只有一个男孙而已，别人家哪个不是生好几个，就她娇气。”
周屿语气有点生硬：“萧颂不也生了一儿一女？”
周老太太睁大眼睛，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桌子，“那能一样吗？人家萧颂是招赘，只生一双儿女是为凑个好字。你是娶媳！又不用你生，你有什么舍不得生的？现在我就一个孙子，带出去都直不起腰！你就不能学学曾襄吗？啊？！非要妈求你不成？”
周屿微微蹙眉，语气再如何都好不起来了，“我都和小雅离了，怎么生？”
他刚说完，表情微僵，“妈你......”
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半截话三人心知肚明。
周老爷子喝了口消食的热茶，“你知道就好。小徐呢，是个贤惠好性子的，生了孩子就更沉稳了。前段时间体检，人老李不是说这孩子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外身体都挺好吗？人也干净。趁年轻，你们多生几个，家里也热闹。”
周屿道：“爸，你这话讲的，不是让我违背婚前协议吗？”
周家两老脸色一沉，还是周老爷子道：“什么婚前协议让你们不能生孩子？不生孩子你娶个这么年轻好看的干什么？我看反正你是想把顾小雅气回来，娶谁不是娶？”
周屿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说：“我和徐蜜的婚前协议第一条就是我不碰她，也不会有孩子。”
“荒唐！”周老太太的脸这下是真黑了，“不生孩子像什么话？阿屿，我和你爸这个年纪，不就是想子孙环绕吗？左不过不是你十月怀胎，怎么不能生？”
她斜眼瞧着儿子，姿态满是豪门贵妇的高傲和矜贵，“你还是觉得顾小雅半路回来看到人家小徐大着肚子觉得尴尬又跑了？”
周屿脸色难看，声音更硬：“您知道的，我只爱她。”
周老太太撇撇嘴：“反正小徐长得那么像......再说了，灯一拉，不什么都一样了？再说了，我看顾小雅未必会不能接受，到时候把小徐送得远远的，美国英国加拿大，让小徐随便选。顾小雅回来后瞧不见小徐，岂不是眼不见心不烦了？家里就是多几个孩子而已，又不要她养，和她走之前都一样的，又不是不能好好过日子。”
周屿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脑子里一顿乱麻，什么胃口都没了，唇瓣抿得很紧，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我还有事。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说罢大步径直往外走去，将噪音甩在身后。
周老太太一脸深觉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朝丈夫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们周家的好儿子，自从娶了顾小雅那个女人后就一点也不孝顺，就想着忤逆我！”
周老爷子板着脸，但看向老妻的眼中含着一丝难以发觉的爱意，嘴上却不甘示弱：“那你呢？我妈还在的时候，你就少跟着我忤逆了？”
周老太太老脸一窘，“那能一样吗？那时候哪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我倒是想给你多生几个，这不疼嘛！要不是怕你们周家绝后，我是连阿屿这个不孝子都不想生！”
周老爷子的脸微微涨红，“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不生也没事，大不了从旁支过继个孩子就是了。”
“那不行。”周老太太断然拒绝：“周氏怎么说也有我的心血，凭什么给别人的种？你少给我在这深明大义地指责我。”
周老爷子冷哼一声，“我要是真指责你，刚刚还能和你一起说阿屿？哼，油嘴滑舌，我是说不过你，你别和我说话就是了。”
周老太太一辈子没受过气，刚嫁给丈夫那段光景正流行新婚后妻子冠夫姓，周老太太脾气大，不愿意，即便那几年冠夫姓风大大，硬是没戴上夫家姓。
如今丈夫又忤逆她了，她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瞪他，气得像只翻肚子的青蛙，猛地起身甩袖离去。
周屿坐进车里，没有立即让司机开车，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心还皱着深深的川字，此刻他只想安静地待一会儿。
他实在无法苟同母亲的说辞，她和父亲不就生了他一个吗？怎么到他了就得像公猪一样生一堆娃？
再者，他妈以前可没少唉声叹气曾襄娶了个穷鬼大陆妹，现在怎么羡慕起人家了？若是问曾襄他和妻子生了四个儿子有没有什么好处，曾襄怕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曾襄这四个儿子人人都夸被江宁教得好，背地里什么混世魔王样多得是人不知道。无非就是被亲爹揍怕了，不敢忤逆他们亲爹，又是亲妈含辛茹苦生出来的，顶撞温柔的妈咪只会被亲爹揍得更惨，他们为数不多的孝心都用在妈咪身上了。有亲爹妈当缰绳，这四个小崽子才勉强维持着绅士乖公子的模样，背地里憋着坏呢，作为他们亲爹发小的周屿深有体会。
反正周屿是不大想再要孩子了，家里两个混世魔王已经够折腾了。
约莫一刻后，他对司机沉声道：“去公司。”
? ?因为时代和地区原因，本文大部分角色的思想是比较封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