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会像从前那样明着整咱们,但一定会睁只眼闭只眼,任由盛清清折腾我们。毕竟小孩之间闹矛盾嘛,谁都说不出啥不是来,对吧?”
“那我们就干看着?”
王云雅心里一阵发闷,眉头皱成一团。
“依盛清清那脾气,肯定越闹越凶。”
“她除了掐你,还欺负别的孩子吗?”
王琳琅反问,语气平静。
“这个……我不太清楚。”
“刚才我说县太爷的小儿子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可不是随口瞎编的,我是真认得他。”
王琳琅轻轻捏了捏妹妹涨红的脸,指尖带着安抚的温度。
“改天我去找他一趟,让他送你点东西回来。”
“送我?”
王云雅指着自己鼻子,一脸纳闷,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要他东西干啥?”
“你要是挂着县太爷小儿子送的物件。哪天被盛清清抢走了,或者弄坏了呢?你说,接下来倒霉的是谁?”
“盛清清!”
王云雅一下反应过来,眼睛放光。
“我懂了!今儿咱们虽然压了盛村长一头,可也等于把他得罪狠了。要是直接对着干,那就是……就是拿鸡蛋砸石头!”
“聪明。可如果我们反过来,故意留个把柄给她踩,就像今晚这样,最后谁能掌控局面,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
“嗯!我全明白了。”
听姐姐这么一说,王云雅顿时胆气十足,攥紧小拳头。
王琳琅看着妹妹激动的样子,心里却悄悄叹了口气。
其实她是有点虚的。
毕竟她跟那位县太爷的小儿子早就没联系了。
如今自己也不是从前那个金贵小姐,人家还愿不愿意理她,还真是两说。
这一夜收获满满,一共抓到六头成年野猪,五只小猪崽。
剩下的那些趁乱全都逃进了林子深处。
天刚蒙蒙亮,百家村就热闹得跟过节似的。
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围了不少人。
男女老少都穿着厚实的衣裳,站在晨雾里交头接耳。
杀猪的把那把搁了好些年没用的杀猪刀拿了出来。
“你们家真只要两头小猪娃?肉也不要了?”
盛村长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皱着眉头打量王福华。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汉子,也都纷纷点头附和,觉得王福华太吃亏。
“这事儿说到底还是我王斐那三个崽惹出来的,再伸手分肉,我心里实在发虚。”
王福华冲盛村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顺手递过去一个竹箩筐。
“这里面都是孩子们这几天在山里采的东西,有野菌、山果,还有几株老参根,您帮忙给乡亲们分一分吧,算是我们家赔个不是。”
“福华啊,咱们谁跟谁,你说这话不是见外了吗?”
盛村长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咱们百家村向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这一说,反倒显得生分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王斐几个闹腾出这一出,咱哪能打着这等野味!”
旁边一个戴草帽的中年男人插话道。
“你要是只图两个小猪娃,那就全拿走得了。反正剩下那几头也活不成。”
另一个老汉拄着拐杖走近,叹了口气说道。
他知道那些小猪被母猪护得太紧,昨夜混乱中又被踩伤了几只。
那五只小猪才多点大,拢共也就十来斤重。
粉嘟嘟的身子缩成一团,叫声细弱,走起路来东倒西歪。
带回去养还不知道得糟蹋多少粮食。
每天要喂米糊、烧热水,还得防着冻死病死。
村里人精打细算惯了,谁也不愿意捡这个包袱。
“我们一家能在百家村落脚这么多年,全靠您和大家照应。”
王福华抱拳一圈行礼,动作规矩得很。
“有这两只小的就够了。明天是我大孙女皎皎‘洗三’的好日子,大伙别忘了过来吃碗红蛋面啊!”
王琳琅牵着妹妹回到家时,天已经透亮了。
屋檐下的冰凌开始滴水,门前的小土路上印着杂乱的脚印。
她拉着妹妹的手走进院子,顺脚踢开挡路的半截柴火,抬头看了眼灰白的天空,心想今天应该不会下雨。
“云雅,困了就回屋眯一会儿,我去做早饭。”
今天事儿一堆,爹娘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王琳琅索性先把能干的活儿都包圆了。
她把背上的竹篓卸下来放在墙角,转身朝厨房走去。
“我不累。”
王云雅揉了揉眼睛,其实眼皮已经有点打架,但她不想被人当成小孩子看待。
“我和四姐一块做,速度快。”
她说完便迈步跟上去,一边解下围裙挂好,一边踮脚去够灶台边的簸箕。
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淘米,一人切咸菜。
王琳琅抬头瞅了眼大哥紧闭的房门,心里有点佩服他。
昨晚村子闹成那样,又是吼又是喊的,狗叫猪嚎,连她都被惊醒了好几次。
可大哥居然能在屋里一动不动,连灯都没亮过一次。
“你去敲门,叫大哥起来,让他来灶前烧火。要是他赖着不动,你就说:今天是你闺女的‘洗三’,你是当爹的,不能躲清闲。”
“好嘞!”
王云雅应了一声,蹦跳着跑了过去。
以前王云雅看见大哥总想往后缩,每次远远瞧见他的影子就会躲在母亲背后。
可昨晚一个人摸黑穿过林子,手里攥着纸条,在冷风里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回来还被爹娘狠狠夸了一顿,她现在胆子壮得很。
王琳琅进了厨房,一眼瞧见案板上摆着娘昨夜备好的红鸡蛋。
十个整整齐齐码在粗瓷碗里,蛋壳油亮泛红,显然是用红曲米染过的。
她便麻利地点火、添水、下蛋,一边把早饭张罗上了。
米粥开始咕嘟冒泡时,她又从柜子里取出晒干的腊肉片。
“不吃这一顿又不会饿死,非得起这么早折腾?”
厨房门口传来大哥嘟嘟囔囔的声音。
他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抱怨天气太冷。
王琳琅从灶台后探出头。
“你不吃,你媳妇也不吃?她肚子空空的,哪来的奶喂孩子?”
她的语气带着责备,手里还握着锅铲,正搅动锅里的稀粥。
“王琳琅,一大早就跟我呛是吧?爹!娘!”
王屹提高了嗓门,一边喊一边朝院子中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