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不是也这么撩我的?”
“哎,真要说起来,是你先撩我的。”
“……我?”
“就是你。”
她目光直直迎上去,没躲,也没退。
“那要不你帮我捋捋?”
他语气轻松了点,但眼底没松劲儿:“当初你主动靠近我,图啥?是想从我这儿拿钱?还是……或者,你那时候觉得我能帮你什么忙?”
可就在这个当口,宋亦脑子一晃,又回到了从前。
那个蹲在她家楼道啃冷馒头、结果摇身一变成了陆家三爷的男人,骗了她整整两年。
她那时总觉得自己才是吃亏的那个。
除了管他吃饭、住宿舍、半夜给他塞泡面,别的真没怎么搭理过。
不是她小气。
是他压根没张过嘴。
她当金主当得还挺认真,还一度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开口。
后来才琢磨明白,人家根本啥都不缺。
她指尖悄悄蜷了一下,感觉到他拇指上那层硬硬的茧子,擦过她下巴。
既然开头是个套,那收尾,也别怪她用个假模假式的解法。
宋亦一口气吸到底,再慢慢吐出来。
声音倒没变调,只是软劲儿全没了,干干净净。
“三爷要是想不起,那就甭想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当提。”
“小事?”
陆乘枭挑了下眉。
“嗯。”
宋亦微微垂眼,肩膀略塌。
“陆总刚才说了,我手机在你那儿。我好歹算主动低头了,三爷能不能行个方便?”
“就算你真想留我,也得让我打个电话回家报个平安吧?宋家好歹也是港城挂得上号的户头。”
陆乘枭盯着她。
“你这是搬出宋家,来压我?”
“哪敢啊,三爷。”
宋亦立刻摆手。
“我就随口一说,讲个实情罢了。”
陆乘枭拇指碾过她下唇,把她嘴唇撑开一道小缝。
宋亦张嘴就是一口,又狠又准。
陆乘枭低笑出声。
“这就叫你开口求人的态度?”
他扯过毯子裹住她双手,身子一沉,将她按进床垫。
“想给家里打电话?”
他脸贴极近。
“行啊,先让我瞧瞧,你这‘想通了’的诚意,够不够分量。”
宋亦盯着他眼睛。
她抬手想勾他脖子,指尖还没挨上,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甩开。
他推开病房门,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身,快步拐进护士站。
她刚追出去,他就已拉开安全通道铁门,身影消失。
护士长嘀咕:“陆先生今早连药都没让护士换,说看见人就心烦。”
她翻过病历本,用红笔圈住“创伤性失忆”四个字。
等他再打量她时,她轻轻弯起嘴角。
“可三爷头上还缠着纱布呢,医生不是说……不能乱动吗?”
左手扶沙发靠背,右手搭上他小臂。
手摸到他后背,指尖往下探,食指勾住他衬衫下摆轻轻一扯。
布料绷紧,露出一截腰线。
她屏息,膝盖前顶,小腿贴上他大腿外侧。
“啧。”
他喉结一缩,下颌绷紧,左手五指骤然收紧捏住她手腕内侧。
嘴角一撇,左手拇指用力摁进她腕骨内侧。
他盯着她泛红的手腕,忽然记起昨夜查房记录里一行字。
“患者陆乘枭,今晨拒绝更换颈部敷料,称‘碰一下就疼’。”
拿身子当敲门砖?
谁占谁便宜还真说不准!
他左腿向前半步,膝盖顶住她右膝内侧,迫使她重心不稳。
右手按上她肩头,掌心灼热,未施力。
指节分明,纹丝不动。
“滚蛋!”
声音不大,轻飘飘的。
可抓着宋亦手腕往下一摁那下子,劲儿大得吓人。
宋亦感觉腕骨都要被他攥裂了。
不能怂啊!
这时候撤退,前面全白折腾了!
她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一丝铁锈味。
右脚点地,左膝微屈,硬生生扛住下压力道。
肩膀没晃,腰没弯,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她抽了抽鼻子,立马又黏上去,软声软气哄。
“要是用手不行……”
“让你滚!聋啦?!”
陆乘枭一把甩开她的手,语气猛地发硬。
宋亦被推得一歪,从沙发摔在地上。
她低低应了句“哦,知道了”,转身就往外走。
脊背挺直,一步没停。
可手机还搁在床头柜上。
就在这会儿,铃声响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林秘书”。
铃声短促,一声,两声,三声……持续震动。
陆乘枭抄起手机,眼睛一眯:“不是要手机?来啊,自己来拿!”
他拇指划开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句“陆总,您要的境外账户资料已……”
话没说完,他直接挂断。
话音没落,人已跨到门口,手一扬,手机冲着楼梯口扔了出去。
“别扔!!”
宋亦喉咙里炸出一声嘶哑的喊叫。
手机捞回来了,身体已失衡,脚下一空,翻滚下楼。
陆乘枭抬手去拧门把,动作骤然顿住。
“操!”
他低骂一句,转身冲向楼梯口。
宋亦坐在台阶上,一只手攥着手机,另一只手扶着栏杆,肩膀小幅度地抖着。
余光扫见陆乘枭下来了。
她咬着牙撑着扶手站起来,腿一瘸一拐,膝盖疼得发颤。
她蹭进洗手间,锁上门。
手心全是汗。
她蹲在地砖上,后背紧贴瓷砖,手指发抖,却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嘟嘟一声接一声。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发红,嘴唇干裂,头发凌乱,耳后有擦伤。
终于,电话通了。
“眠眠?是你吗?”
“二哥……
是我。”
她猛地吸气,语速飞快:“二哥你快帮帮我!陆家,就是那个陆家,我撞上陆三爷了!现在人被困在陶园,你能不能马上过来接我走?实在抽不开身,叫司机来也行啊!”
“眠眠,你先别慌。”
“陆家……今天找过我。”
他顿了顿,“他们翻出了咱家刚从内地搬过来那会儿的一些旧事,有些账,说不清,也抹不掉。细节我就不跟你提了,反正……挺麻烦。”
“所以呢?”
“眠眠,听二哥一句劝。陆家,咱现在真扛不住。三爷说了,你在陶园挺安稳的,那你就先待着,别惹他不高兴。对你好,对家里也好。”
“挺安稳?待着?”
宋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打这通电话前,她就盘算过。
找二哥,顶多五成把握。
至于大哥……她闯了这么大篓子,压根不敢露面求救。
“爸妈知道这事吗?他们怎么说?!”
“大哥那边你问过了没有?!你凭什么替我做主,把我一个人扔那儿?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亲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