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正赶上金三角那片海面闹劫匪。那会儿谁都以为是临时调整,没人往深处想。”
“搞了半天,老鼠就蹲在咱眼皮底下。”
“监控后台的登录记录被清过两次,但第三次调取时发现有人用后勤部的权限账号,在劫案发生前三小时,反复调阅过东线所有航段的实时气象数据和雷达盲区图。”
“指纹没留下,Ip地址跳了四次,最后一次停在码头职工宿舍楼三单元的公用wiFi上。”
霆仔每吐一个字,脚就往前挪一寸。
瘦猴杰喉结滚动,指节泛白。
这不是在问话,是在念判决书。
“阿杰啊,五个兄弟全栽那儿了,你还真觉得那点钱够买命?你亲弟弟还在IcU里插着管子呢,光是这礼拜的医药费,都比你拿的多出好几倍!缴费单我带来了,第三页第十七行,红笔圈出来的是总欠款。护士说今早又追加了一组血浆,两万八千六百块,现金付清才给用药。”
“咔嗒”一声,子弹推上膛。
冰凉的枪口,死死顶在他左太阳穴上。
“我……我……”
瘦猴杰刚张嘴想喊饶命。
两个黑衣小弟手起袋落,麻布兜头一套,面前顿时一片黑暗。
就在这会儿,对岸烟花腾空而起。
“砰——”
枪声随着烟花一起消散了。
装卸工暂停了叉车作业。
两名穿反光背心的巡检员背过身去,盯着各自手里的对讲机屏幕。
陆家两兄弟则压根没动地方。
他们就坐在高台边的藤椅上,慢悠悠喝茶。
一个小混混,犯不着他们亲自下场。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霆仔操刀。
今晚的事手下们看在眼里。
意思也很明白——陆家的规矩,不是摆设。
吃里扒外,卖主求荣?
这就是下场。
可人啊,图的就是个利字。
热闹散了,一些人背地里照样打歪主意。
有一人摸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
屏幕暗下去前,最后一条消息发往境外加密群组。
内容只有两个数字:07。
陆乘枭放下茶杯。
他望了眼黑黢黢的海面,默了几秒。
偏过头,问大哥:“今晚你开了天眼没?有啥预感?”
“毕竟是你一起长大的老兄弟嘛,我哪敢瞎评。”
陆乘枭心不在焉。
他盯着那点微弱的火苗,眼神却没落在上面。
最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沾的沙子。
“走了,回。”
“稍等。”
陆文鸾朝海面抬了抬下巴。
远处海天交界处,一艘灰扑扑的货轮正无声无息地滑近。
船靠岸了,没挂旗,没编号。
霆仔眉头拧成疙瘩,几步冲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三爷,监控断了十分钟,被人远程黑掉了。”
“防火墙被绕过去了,没留痕迹。”
“看样子,阿枭你今儿个是走不了啦。”
陆文鸾眼睛扫了一圈船边来回晃的黑影。
“整条船,全是鬼哥的人。”
话音微落,船头那盏大灯“唰”地照过来。
梯子“哐当”放下来,鬼哥手下头号干将林昆领着几个兄弟走到岸上。
而这边,陆家俩兄弟依旧慢悠悠的。
陆文鸾更绝,刀都架到脖子边了,他手里还转着那串老香木珠子。
“三爷,别来无恙啊!”
林昆压着火气,沉沉开口。
“不绕弯子了——前阵子海面上浪高风急,我们丢了几箱‘硬货’。听说让你们码头的渔民顺手捞上来了。今儿个,我们是专程来搬回去的。”
他嘴里的“硬货”,正是陆乘枭早前截下的那批新式枪械。
陆乘枭抬眼。
“哦……码头天天有船出海,拉上来的东西五花八门。你说的是哪一筐?”
林昆听出他在装傻,冷笑一声。
“三爷,咱敞开了说吧——您这回,是真不给道上留活路了。”
“头一回,咱们交‘买路钱’,认了。可这次又伸手抢,大家都是讨口饭吃,您这么干,是不是太赶尽杀绝了?”
“理是这个理没错。”
陆乘枭顿了顿,忽然话头一偏。
“可你这批东西,想从我们这靠岸卸货——第一,没提前递消息;第二,没走申报流程;第三,连码头停泊费、仓储费一分没掏。我扣下两船货,不正该着吗?”
林昆太阳穴突突直跳。
“您这是打算黑吃黑?我们明明付过第一笔款了!”
“有这事?”
陆乘枭扭头问霆仔。
霆仔摇头。
“压根没这回事!”
“你敢睁眼说瞎话!”
林昆火气“腾”地蹿上来,右手猛地往后一摸,手已按上枪把。
“砰!”
枪声比他动作还快。
霆仔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林昆耳根飞过去。
这一下直接把船桅顶上的旗子撕开个口子。
陆文鸾“啪”地把茶杯砸在地上。
随即他手伸进兜里掏出个小遥控器,“嘀”地按了一下。
整片码头瞬间黑透,只剩货轮那盏探照灯亮着。
下一秒,集装箱后头“呼啦啦”钻出几十条黑影。
林昆心里一跳,转身拔腿就往回蹽。
“快!起锚!快开船!”
货轮“呜——”地拉了声长笛,正准备调转船头。
可甲板上几盏大灯“啪啪啪”接连跳闸。
“出啥事了?”
对讲机里林昆嗓音着急。
“快!开应急灯!快啊!”
林昆眼前晃过老板坐在红木椅上慢慢转动手里的核桃。
核桃壳裂开时那一声脆响,比枪声还瘆人。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干脆拼一把!
他膝盖微屈,腰腹发力,肩胛骨向后一顶,整个人向前倾出一个危险的角度。
他抄起刀,朝陆乘枭就冲。
“拖三爷下水!一起当落汤鸡,总比跪着等砍强!”
他手下兄弟听到这话立刻散开,呈扇形包抄过去。
离陆乘枭最近的,就剩霆仔一个人。
他怕陆乘枭被围住,拔腿就往前冲。
可对面全是不要命的疯狗——
他右肩撞上一人胸口,听见对方闷哼一声,却不停步。
霆仔左手肘往身后猛拐,磕中另一人颧骨。
对方踉跄歪头,他趁机踏进一步。
可紧接着他的后背就挨了两记重踹。
脚踝被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膝盖重重磕在碎石堆里。
林昆手里的刀接着就在他的背上划开一道血口子。
可霆仔眼皮都没抖一下,反手就攥住刀刃。
手心的血直往下淌,他却咬牙往回猛拽。
林昆一个没站稳,“噔噔噔”倒退三步才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