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得再熬一阵子才能缓过来。
不过比起前阵子整天失魂落魄的模样,已经算进步了。
现在至少能和人说笑几句,走路也有了方向。
他也懒得点破,陪着她演这出若无其事的戏码。
从宋亦出现那一刻起,他就察觉了。
沈彦泊侧身一挪,挡在宋亦前面,胳膊肘轻轻顶了她一下。
“有点不对劲,好像被人瞄着。”
宋亦正低头踢着地上一颗小石子。
一听这话愣住了,本能抬头张望。
夜风吹乱了额前几缕碎发。
她抬手拨开,视线在几个穿黑衣服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别吓我,你诈我呢吧?”
“对啊,骗你的。”
沈彦泊嘴上说得轻松,眼神却依然绷着。
“走了走了,今晚让你开开眼界,去看烟花。”
“啥烟花?”
“浩子给对象整浪漫局,搞了个派对,我刚从熙龙湾赶过来。”
宋亦脚下一顿。
“那边不是乱得很吗!”
家族斗得鸡飞狗跳,少主跑路,帮派群龙无首。
一群混小子白天晃荡,晚上抄家伙干架,乌烟瘴气。
前两天还有人在街口打架,警车去了三辆才控制住局面。
路边店铺纷纷关门,连外卖都不愿往里送。
他们居然敢去?
“听说局面收拾了,具体咋样我不清楚。”
沈彦泊举起手,一副担保的架势。
“但场地是浩子亲自搞定的,保你安全。”
“万一出事呢?”
“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板砖扔。”
“拉倒吧!”
宋亦嗤笑一声,心情倒是轻快了些。
“你巴不得这事闹大呢,别想占便宜。”
她说完还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笑。
这一句话说完,刚才那点紧张也被冲淡了。
沈彦泊是临时接到电话才赶来机场的。
对方语气急,说是情况有变,必须马上到场。
他来不及换衣服,直接披了外套就出门。
停在他身边的,是一辆刚弄到手的机车。
这台机车明显不是日常代步的型号。
车身紧凑,排气管外露。
宋亦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两秒,眉梢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你该不会让我坐这个吧?”
她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摩托后座上。
那位置确实窄得可怜。
连放个背包都显得局促,更别提坐人。
两条腿夹一台铁疙瘩冲出去,和稳稳当当坐在车里。
哪个更靠谱,她心里有数。
前者风吹日晒不说,稍有不慎就是摔出去的结局,后者至少有安全带和四轮支撑。
但她现在没得选,机场外围灯光昏暗。
出租车通道早已排成长龙。
网约车定位偏差了三百米不止。
沈彦泊摊手:“你临时改行程叫我来接,我能开啥?直升机不成?”
他一手搭在车把上,另一只手抬起来看表。
“再磨蹭下去,老城区的铺子可都要打烊了。”
“行吧行吧。”
她叹了口气,低头拍了拍裤脚的灰,也怪自己没提前打招呼,先找上了他。
这个时间在机场外想打辆车,简直比登天还难。
再说去熙龙湾那边的老城区。
小巷子多,拐来拐去的,两轮车才灵活好走。
宋亦战战兢兢爬上车座。
屁股刚挨到皮面就感觉到了硬实,几乎没有缓冲。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往前伸,一把攥住沈彦泊衣服两边的腰际。
“你慢点啊,我没骑过这玩意儿。”
“嗯。”
沈彦泊应了一声,嗓门里藏着笑。
话音刚落,车子就像被踹了一脚似的猛冲出去。
与此同时。
机场出口排成一串的车队里。
一辆豪车后门打开,陆宴舟一阵风似的钻了进去。
车内地毯柔软厚实,空调温度恰到好处。
看他脸色不大好看,霆仔赶紧从旁边摸出一罐冰凉可乐递过去。
“搞定了?”
“小菜一碟。”
陆宴舟接过可乐放在腿上。
下一秒眼角一瞥,正好瞧见那姑娘搂着男人腰,骑着摩托一溜烟没了影。
霆仔憋着笑,摸了摸鼻子。
“看这架势,心情挺美啊。”
他偷偷瞄了一眼镜子里陆宴舟的表情,又迅速收回视线。
“……”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闭嘴。”
陆宴舟一把扯开可乐拉环,嘶地一声泄气。
泡沫顶上来一点,又被他轻轻压住。
忽然想起什么,顺手扔过去一个纸包。
“给你带的礼物。”
纸包在空中划了道短弧,正巧落在霆仔膝盖上。
霆仔感动得不行,当场撕开一看。
我勒个去!
里面全是酒店自动贩卖机里那种见不得光的小薄膜。
他瞬间肾一紧,啪地合上包装,双手举过头顶作揖求饶。
“哥,这条命就留着吧,这礼太狠,扛不住啊!”
陆宴舟瞅他那样直摇头,嫌他怂。
转头对前头司机说:“盯紧前面那辆摩托。”
司机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去又稳又狠。
车子迅速滑进车流,不远不近地跟着。
跟了一阵子,霆仔突然回过味来,啧了声。
“方向像是往熙龙湾去,听底下兄弟讲,今晚有个少爷要放烟花撩妹。”
“提前报备没?”
“也不是没提……”
霆仔话刚说一半。
看见陆宴舟手指在中控台敲了两下,立马改口。
“但烟花这东西,火药炸起来谁说得准?万一出点岔子,在自家地盘上闹大了都不好收场。流程走再全,出了事也得担责任。现在外面盯得紧,上头对这种事查得严,一不小心就是麻烦。”
“所以得管管!”
霆仔嘴上说着管,心里乐呵,顺手给手下群发消息,召集人手,急匆匆也朝那边赶。
这种事他最喜欢掺和。
宋亦从下飞机到码头落地,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小时。
航班延误了二十分钟,落地后取行李又卡了流程。
等她拎着箱子走出机场大厅时,沈彦泊的车已经等在接客区最靠外的位置。
虽然是半夜,港城照样热闹。
霓虹招牌接连亮起,路边摊贩还在收摊。
酒吧门口站着拉客的服务员,几个醉汉蹲在墙角抽烟。
空气里混着海风、机油和烤串的味道。
那辆机车每次等红灯起步。
引擎一响,低吼着往前窜,声音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宋亦被这动静弄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嘀咕。
“这也太招摇了!哥,能消停会不?你骑这么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逃命。”
“整这么大声,跟公共场合放响屁有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