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了对联又不贴,这是为什么呢?
姚瑛想不明白,但想着小花三番两次说张奶奶人好,那估计昨天,张奶奶是想给她凑个人气。
她默默往镇上方向眺望了一眼,心想以后多留意留意她吧。
独居老人,挺可怜的。
到了大伯家,她给大伯写的对联已经贴上去了,三米多长,十分打眼。
自己还想欣赏一下,就见二舅说说笑笑领一人从中堂出来。
见到她立马说:“瑛子来了,快来给你大舅拜年。”
姚瑛眼一亮,急忙进了院子喊人。
马应北眼前也是一亮,笑着说:“是瑛子啊,听说门口的对联是你写的?”
姚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让大舅见笑了。”
“见什么笑,好字咧,镇上好多人家都贴着你写的。”
话音刚落,马应北身后的闪出一个女人来,她阴阳怪气道:“要不是花了钱,昨晚就有好多人撕下来扔了,也就你们当个宝。”
马应南脸色微变,马应北立马道:“大过年的,会不会说话?”
那女人也不怕,哼了一声,扭着腰往外走。
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也紧跟着女人,什么话都不说。
马应北生气,叫住女孩。
“你妈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喊人。”
少女回头:“喊什么?她都没喊,为什么要我喊。”
说完嫌恶地看了眼姚瑛,追着女人出门了。
……
姚瑛这才知道,女人是大舅妈,女孩是大舅妈的女儿,看起来年龄比她小,估计得喊她姐。
可惜人家不愿意。
哦对,刚才不是她不喊人,是人家没给她机会。
但别说,大舅妈保养的还真好,至少看起来比二舅妈要年轻很多,并且穿的还是最时兴的绿军装。
至于她的嫌弃,姚瑛没往心里去。
但马应北脸色全黑,回头和马应南嘀咕了句,追着她们也出门了。
姚瑛眼观鼻,鼻观心,并没有任何怨怼。
马应南站在门口,目视他们走远后,才看了看她。
“别怪你大舅妈,你以前在镇上上学,可没少给她添麻烦,她气你也是应该的。”
有这回事吗?
姚瑛又搜肠刮肚,硬是找不到记忆碎片,甚至连大舅,大舅妈,以及他家的孩子长什么样,原主都不记得了。
“知道,二舅新年好。”
马应南看她这么乖,眼神也温和了起来。
……
“进去吧,你大伯爷在里面呢,但刚喝了点,拜完年你就回去吧。”
姚瑛说好,掀开帘子进中堂,果然闻到一屋酒味。
二舅妈在扫炕,见她来了很是高兴。
“瑛子来了,你大伯爷刚才还念叨你。”
“二舅妈新年好,给您拜年,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说完又给大伯爷跪下,磕了两个头。
“给大伯爷拜年,祝您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大伯爷红光满面的摆了摆手。
“起来吧,百岁啥呀,我只要活到九十九,就心满意足咯。”
“呸呸呸,您可是要活到一百九十九的人,神仙菩萨呀,可别听我家老爷子瞎叭叭,我们全家老小可是都盼着我家老爷子长寿呢。”
二舅妈真心实意,回头拿了个干净杯子,给姚瑛冲鸡蛋糖水喝。
大伯爷哈哈笑,示意姚瑛坐炕上来,他有话要说。
姚瑛乖乖地,爬起来坐在炕边。
“刚才看到你大舅了吗?”
“看到了。”
“有没有喊人。”
“喊了。”
“喊了就好,我跟你大舅说了,让他在镇上给你留意着,若有人品好的,你就去相看一下。”
啊?
……
姚瑛发出好大一声,满目惊惶。
大伯爷看她这样,还假装生气。
“啊什么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既然改邪归正了,自然得找个正经婆家好好过日子啊。”
姚瑛只感觉天雷滚滚,不都说大年初一是个好日子么,为何到了她这,就这么艰难呢。
全是劫难。
“大伯爷,我不想嫁人。”
“糊涂!女人家的,不嫁人干什么?”
“开福利院啊,我还有十一个孩子要照顾呢。”
大伯爷瞪眼,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老糊涂了,居然说。
“开什么福利院,你妈开福利院,那是想你想的,如今你妈没了,村里虽然让你接手,但也只是暂时的,过上两年,你还是要想办法,把他们送到镇上的福利院去。”
“不是,大伯爷,您是喝醉了吗?”姚瑛着急,这可不是她的计划。
马德旺板了脸:“你喝醉我都没醉,你妈去的突然,上面腾不出地方接纳那些孩子,所以只能让你过渡,又不是真让你养他们一辈子。”
姚瑛吸气,这话确实不像醉话。
但……她不想把人送走。
两年后也不行。
……
“大伯爷……”
二舅妈把冲好的鸡蛋糖水递给她,顺口打断:“哎哟,好好的事,您莫说的这么急,让我和瑛子说,您歇会儿。”
大伯爷哼了哼,开始闭目养神。
二舅妈便指了指厨房:“走,陪二舅妈烧壶水去。”
姚瑛心里发慌,跟着二舅妈进了厨房,就听二舅妈说,确实是这么回事。
马桂香当时去的突然,村里把报告递上去,镇上的领导就是这么说的。
他们以前默认马桂香开福利院,一是考虑到马桂香有姚长生的抚恤金,二就是马桂香分田到户,名下有八亩地。
那么养十一个孩子,自然不在话下。
但马桂香没了,姚瑛在家,那上级领导才会想到让她接手过渡。
……
姚瑛胸闷:“我答应接手,就没想过过渡,而是真心实意要把他们抚养成人。”
这两个字,她听着难受,不想再听。
二舅妈轻轻拍打她。
“知道你心眼好,但上面的领导也要考虑长远啊,比如你没有正经工作,孩子们又一天一天长大,那这开销呢?会一年比一年多,到时候你拿什么去养?光靠那八亩地吗?”
嗔斥中,二舅妈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听话,你大伯爷不是害你,而是真心为你着想,他为了你的事啊,可没少操心。”
“不过呢,你也别想得太好,虽说你大舅在镇上的水利局上班,但他认识的人大多都成家了,另外……”
二舅妈迟疑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又实话实说。
“你十一年前闹的那些事,是经不住打听的,所以想给你找个头婚的,估计会很难。但你大舅那边会帮你看着,我这边也会帮你想办法,懂了吧?”
“不懂。”姚瑛紧皱眉头:“二舅妈,我是真的不想嫁人,也不想结婚。”
“不许说傻话,天下就没有谁不想结婚成家的。”
姚瑛:“……”
她就,她就很憋屈知道吧。
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一模一样。
……
“好了好了,你大伯爷今天也只是跟你大舅提了,又不是马上让你去相看,还得等呢,等有合适的才行,咱以后再说好不好?”
二舅妈无奈,但这也是实话,毕竟姚瑛的前科摆在这,条件稍微好点的,总会打听得到。
她呀,只盼着马应北那边有死了媳妇的鳏夫。
最好呢,是上面还没有公婆的。
那么只要男人自己愿意,姚瑛就好嫁了。
要不然啊,是真的很难办。
姚瑛看着二舅妈自说自话,突然就不急着去表达立场了。
反正她也不会听。
但这个过渡……回头还是要问问马支书。
她绝不能接受,两年后把人送走的事!
这养孩子,又不是养宠物,最后付出的感情是无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