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天啊,从起床到睡着,她都不得闲。
赶紧洗了手出来,就见董部长站在大车边,笑哈哈的望着众人搬东西。
见她来了,立马招了招手。
“都是些淘汰的旧物,你可不要嫌弃哦。”
“怎么会,有了这些东西,我教他们写字的时候,可就方便多了,谢谢董部长,谢谢武装部。”
董晓柏说不用谢,都是些举手之劳。
他看了看手表,又漫不经心道:“听说你今天去大集写对联了?”
姚瑛吸气,眼睛一眨一眨地望向他。
“您怎么知道。”
“大集的那个对联摊子,是小叶家的。”
姚瑛瞳孔放大,这才想起老板说他姓叶,全名叶怀景。
“他是……叶同志的父亲?”
“对,老叶同志可是练了一辈子的书法,他却心甘情愿分你一半,小姚同志,你可是真能藏拙哦。”
姚瑛失笑,这叫她如何接话。
“我,我也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赚些钱,让孩子们过个肥年。”
董晓柏明白,她一个女人家,没个正经工作,想养这么多孩子,是很不容易的。
“没事,你不用紧张,现在早就不管这些了,更何况还是过年。我就是想知道,你的书法真有那么好?”
姚瑛有些难为情,但她并非傻白甜。
“不敢说特别好,只敢说我用过心,并花过很多时间。”
董晓柏哈哈大笑,示意何亮过来。
“能让我开开眼界,并帮我写副字吗?”
“开眼界可不敢,董部长里面请。”
见她不卑不亢,董晓柏真为她啧啧称奇,心里暗暗想,得让何亮查一查她了。
这绝非一个农村单亲家庭能培养出来的气派。
……
回到中堂,马玉兰拿来的廉价毛笔,以及用碗装的墨水还在。
何亮上前,将所有东西换成他带来的。
四支全新的大小羊毫笔,墨水还是燕城老字号一得阁。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打开空白纸轴,竟然是一副整四尺。
姚瑛惊讶,用手摸了摸上面裱好的宣纸。
柔软细腻,颇有韧性。
就是……如此空白的装裱版,她还是第一次见。
“写什么?横挂,还是竖挂?”
“横竖都行,我们听你的,写嘛,就写沁园春雪如何?”
“好,那字体呢,要什么字体?”
董晓柏跟何亮对视,不约而同道:“行草可以吗?”
姚瑛瞳仁缩了缩,但心里已经有了构图。
“可以的。”
董晓柏立马不说话了,全程屏气凝神地看姚瑛如何写。
行草啊,那是‘笔未到,意先至’,如狂风骤雨中的竹影,看似乱,实则每一笔都带着生命律动的书法。
她若真能写好,那他……
董晓柏抿了抿唇,那他就送她一场造化,又能如何。
只要她能,又或者敢接得住。
……
挑了支中毫,蘸了蘸墨。
姚瑛便开始手腕悬空,不假思索的,将笔尖轻轻落在纸上,如行云流水般游走起来。
只见她越写越快,起笔苍劲,笔势连绵,墨色随着她的手腕起伏,时而浓重,时而轻灵。
真真把董晓柏跟何亮看傻了。
两人脑子里几乎同时冒出一行字【她是真会啊?】
不多时,姚瑛已经一气呵成,全部写完。
整幅字收笔奔放,浓淡相宜,气势磅礴。
若不是他俩亲眼看着姚瑛落笔,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女子能写出来的。
何亮咽了咽唾沫,他看着董晓柏,特别想说【董部,咱们是寻到宝了。】
董晓柏明白。
一直到墨干,并拿上卷轴上了车,他都没回过神来。
至于叶登辉,他全程在帮忙搬东西,并没有机会亲眼所见。
……
“小何,一开始,咱们是想让她写什么字体来着?”
何亮心想我怎么知道,他这会脑子也不清醒呢,就感觉姚瑛好不可思议。
跟神仙似的。
“应该是行书吧。”
“行书是刚才她写的那种不?”
何亮呆愣:“应该不是吧,咱们要的是行草。”
“哦对,那这行草和狂草,有什么区别?”
何亮心想,您问我呢?我要有那个水平,还在这窝着?
“这,我也不知道啊,但应该都是草书吧。”
他一连回了三个应该,十分羞愧,也无可奈何。
实在是,实在是……已触碰到他的知识盲区。
董晓柏深吸了口气:“玛了个巴子的,劳资其实也是个文盲,但劳资记得,曾经有人说,这特么的行草和狂草,一个像‘带着镣铐跳舞’,一个像‘醉后挥毫,天地任我行’,如今亲眼所见,还真特么形象!”
何亮头皮发麻,突然也很想爆粗口。
不然心里的震撼,如何宣泄。
可他在董晓柏面前,不敢!
“确实是,无法想象,她竟然能写出来。”
“所以你说,她到底是写得好,还是不好?”
董晓柏不自信了,他迫切地需要别人来肯定。
“我感觉不孬,反正是拿去鉴赏,肯定够了。”
董晓柏点头,深吸口气,总算恢复了镇定道:“回去换个车,咱俩准备出发。”
“中!”何亮家乡话都出来了。
唯有叶登辉全程如做梦,感觉自己好像去了趟河塘村,又好像压根没去。
所以,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
送走董部长几人,姚瑛都感觉快要累坏了。
再回头,就见赵乐几个围着桌子,叽叽喳喳。
“这是什么纸啊,真好看。”
“摸起来好软好舒服呀。”
“画螃蟹一定很好看,我想画。”
“不要乱动,这或许不是咱们的。”
众说纷纭时,小花还不忘把糖葫芦和小心包着的糖画,递给吴维跃。
吴维跃低声说:“怎么还买这些了。”
“小姚姐姐高兴,我们今天也高兴。”
“发生什么事了?”
等他们回来,他只看到众人身上琳琅满目的挂满了东西。
有肉、有糖、有柿子还有炒货,都不便宜,若不是马玉兰和董部长先后到访,他都想说【这也太败家了吧】
小花来不及和他细说,那边许月月已经在喊了。
“小姚姐姐,你快来看呀,董叔叔他们留了好多纸哦。”
姚瑛关上大门,重新打起精神去看,就见凳子上摆了接近两刀,并未裁切的上等宣纸。
“哎?这可是好东西。”
姚瑛笑了,这东西若干年后,会申请非遗,并是一纸难求的红旗牌。
若能保存得当,这两刀纸留到三十年以后,定是价值不菲。
众人瞪眼,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好东西哎!”
“小姚姐姐说好东西哎!”
“小维哥哥,小花姐姐,你们快来看,又有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