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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稳重如山的秦山海,此时整个人也懵了一下,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往屋子里走。

“你……是砚礼吗?”

他还是不敢确定。

万一只是长得像呢?

万一……

“爸,他真是大哥!”秦砚洲把车扶起来放好,给了秦山海一个肯定的答案。

秦山海上前,一把抱住大儿子,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砚礼啊,你……”

他有很多话想问,但又不知从何开口。

他压着内心惊喜激动的情绪。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秦山海的眼眶也红了。

贾卫东和秦文慧进来,秦文慧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走上前,她对着秦砚礼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伸手扒拉开他的胡子。

除了那道丑陋的伤疤外,其他任何地方都是她的大弟弟秦砚礼。

“砚礼,你还活着?太好了!”

秦文慧也一把抱住他,高兴地流下眼泪。

“爸。”秦砚礼喊了一声。

秦山海抿着唇低头,强忍着情绪,过了一秒又抬起头,欣慰又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回家了,就好。”

秦砚礼抓着秦文慧的肩膀,把她轻轻拉开。

“大姐。”

回家的路上弟弟妹妹跟他说了家里的情况,他上头有个大姐,离过婚,有一个女儿叫吴盼儿,当年吴家盼着大姐再生个儿子,就给孩子取了这个名字,现在大姐二嫁给了贾卫东,盼盼也改了姓名叫贾明珠,小名还是叫盼盼,但不再是“盼儿子”的“盼”,而是期盼快乐开心成长的“盼。”

盼儿这个名字,让秦砚礼有种深深的熟悉感,好像他以前就这么叫过一个人。

想来以前自己应该是经常带外甥女玩,叫的也是外甥女盼盼吧。

秦文慧含着泪笑。

“砚洲说有急事让我们回家,我寻思出啥大事了。”

“这可不就是大事。”贾卫东在一旁补充道。

秦文慧:“没错没错,是大事,大喜事!”

秦砚洲上前,手搭在他爸的肩膀上,挑眉:“咋样?现在知道我为啥从洋城回来了吧?”

秦山海白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这么大的事情,你咋不早点讲?”

“我这不是怕你们不相信嘛,寻思着把大哥带回家,给你们一个大惊喜。”

还确实是巨大的惊喜。

秦山海转过身。

“我去买一挂鞭炮。”

这么大的喜事,得放鞭炮。

秦砚礼:“爸,别去了。”

他现在这副样子,并不适合太高调。

谢玉澜从厨房出来。

“老汉儿,鞭炮就别放了,砚礼能够活着,平安地回来,一定是祖先保佑,咱们还是去上个香吧。”

“媳妇说得对,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上香祭祖!”

“爷爷。”棉宝从秦砚礼和秦砚洲中间挤出一个小脑袋。

“哎呦,爷爷的乖孙也回来了。”秦山海弯腰抱起棉宝。

“长胖了,也长高了,有没有想爷爷?”

棉宝在秦山海脸颊上亲了一口。

“想爷爷,也想奶奶。”

今儿秦家跟过年似的热闹,谢玉澜早上没有买菜,儿女们突然回家,这个时间去供销社也买不到肉了,于是她跑去今儿买了肉的人家里换。

“我儿子回来了,今儿晚上我们一家人团聚。”

“你说砚洲啊?砚洲他咋突然回来了?”

“除了砚洲,还有砚礼呢。”

“啥?你大儿子不是死了吗?”

谢玉澜:“呸呸呸,没死没死,是出了点事,误会了。”

“啥!”

很快,秦家大儿子没死,人好好活着回来的事情就在职工大院传开了。

不少人跑来秦家看望确认。

秦砚礼坐在凳子上,感觉自己像个猴子一样被参观。

谢玉澜:“行了行了,看了就都回家吧,我家要做饭了,可没多余的菜招待你们。”

有人说:“你们的儿子回来,这可是大好事,不得摆两桌啊?”

“摆啥啊,我儿子那是祖宗保佑,明儿我们回老家祭祖。”

基本上来看秦砚礼的,都是和秦家交好的,也有和秦家不对付的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酸溜溜的走了。

谢玉澜成功换到了猪肉和一条鱼,可她换到的猪肉不是五花肉,没办法做红烧肉,于是就把鱼红烧了。

几个菜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秦山海高兴地拿出了一直舍不得喝的茅台。

给两个儿子各倒了一杯。

秦砚礼不确定自己以前喝不喝酒,有点犹豫。

秦山海:“你以前在部队,不能喝酒,不过回家探亲的时候,偶尔会陪我喝一杯。”

谢玉澜很是心疼儿子,给他夹菜。

“记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谢玉澜的儿子!”

秦砚礼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在火车上他感觉自己的心是虚的飘的,到了家里,见到了爸妈和兄弟姐妹,他才有了家的实感。

棉宝端起自己的搪瓷缸杯子,里面装了水,她学着大人模样举起来。

“干杯!”

谢玉澜被逗笑。

“我家棉宝真可爱,来,奶奶亲一个。”

秦山海也宠着她,拿着杯子跟她的搪瓷缸碰一下。

“我家棉宝都知道跟爷爷喝了呢。”

小家伙咧开嘴笑。

棉宝带头,盼盼也跟着做,跳下凳子去拿来自己的杯子要跟大家一起干杯。

“来来来,一起干,咱们一家团聚了,得庆祝一下。”秦山海发话,不喝酒的也去端来了杯子,搞了个仪式感。

“对了。”秦山海想起来一件,沉着声音说道:“砚礼,你活着的事情,得给部队发一封电报,还得去部队说明情况,另外先前部队送来的抚恤金也得退还回去。”

虽然具体的他们都不清楚,秦砚礼也失去记忆了,但是他必须要回部队报到。

军人确认牺牲这类事,部队要经过严格的审查核验,才会给家属发放抚恤金。

秦砚礼这个情况,中间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严肃地点了点头。

这一晚上,秦家所有人都高兴得睡不着,嗯……除了棉宝,棉宝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次日,秦山海去了一趟纺织厂,交代了一下工作,随后一家人便坐车回老家去祭祖。

就在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夏家人来了。